無論怎麼推,江厲就是不鬆開抱著梁舟月的胳膊,把她禁錮在懷中。

“你弟昨天喊我姐夫,這麼懂事的嗎?”

“……”

梁舟月被他抱得有點熱,再加上這個話題也不是很輕鬆,她柔聲哼了一下,努力從他懷裡往外躲。

“太熱了,你別抱著我。”

果然,這種理由比較有效,江厲直接放下手,鬆開了對她的肢體束縛。

“我弟喊錯人了,又不是叫的你。”

梁舟月抬手扇風,紅潤的面色正在一點一點恢復正常。

“你們為什麼分手?”江厲突然改變話題,“昨天不是還很正常嘛。”

昨天在他的車上打電話,她還說有結婚的打算。真是世事難料,只不過是一個晚上,事情就完全變了方向。

被問及根本,梁舟月突然不想和他說實話,曾經那麼多次,她在江厲面前維護何瑾升,現在何瑾升出了問題,倒顯得她眼光有問題。

她不想讓江厲嘲笑她。

“就是突然覺得彼此沒有那麼喜歡,沒必要走到結婚那一步。”

梁舟月笨拙地撒著謊。

她臉上的表情不自然,眼神的躲閃倒有幾分耐人尋味,江厲不用再問,心裡也有了大概的猜測方向。

“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男人的口吻坦蕩又篤定,有著令人無法忽視的信服力。

梁舟月微微掀起眼睫,翹起的眼尾淺勾,眼神懵懂又單純地看著他。

她突然想到昨晚何瑾升對她的評價:枯燥乏味、保守無趣。

“我這人特別沒意思吧?”

梁舟月突然問出的問題,每一個字都有跡可循。江厲聰明又精於人際,自然是明白她問出這個問題的原因。

肯定是何瑾升分手時說了什麼難聽的話,讓本就不夠自信的她對自我產生了懷疑。

這是不對的。

“什麼叫有意思呢,我找女人談戀愛,又不是看相聲小品,我幹嘛要她有意思。”江厲不屑地聳聳肩,“她願意怎樣就怎樣,我就是喜歡她。”

喜歡是最簡單的一種情緒,對方站在那裡,他不需要去分析任何,只是直觀的感到愉悅。

他不需要要求對方,他喜歡的是那個人,不是揹負著條條框框的那個人。

按常理說,梁舟月是感性的人,但她此時不是,她覺得江厲在哄她,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所以你的意思,我確實沒意思是吧?”

她頭一次這麼執著於一個答案。

聞言,江厲搖搖頭,語態肯定:“你只是有點不自信,其實你非常好。”

梁舟月微抿的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被她壓制下去。

此時,她心中泛起明顯的波瀾。

原來,不一樣的人對她的評論是不一樣的。

何瑾升說她保守無趣,江厲卻能看出她的畏怯不自信。談了將近半年的男朋友,還不如一個認識一個月的學生。

“謝謝你的誇讚,今晚我請你吃飯。”

梁舟月抬手指了指酒店對面的方向,示意他一起過橫道。

現在是晚上八點半,路上的車子有條不紊地在路中行駛,沒有下班高峰,看起來也不危險。

梁舟月步伐很快,走在江厲左前方。

後者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讓她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過橫道。

梁舟月側頭看向他——

不得不說,雖然江厲手段見不得光,但他確實是與她肢體接觸最多,最親密的男人。

而她心裡,從始至終都不算平靜。

她不明白,這是少年時坦蕩乾淨的喜歡,還是浪蕩公子一晌貪歡的慾望遊戲。

……

梁舟月來之前已經在家裡吃過晚飯,此時帶江厲出來,不過是怕他餓著。

所以江厲坐在對面吃飯時,梁舟月只是抱著一杯果汁,嘴裡咬著吸管,解乏解悶兒。

“你明天有事嗎?”

江厲吃東西很內斂,絲毫沒有梁舟月想象中的豪放不羈。他此時抬頭,正好撞入梁舟月專注凝視的目光,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啊?你剛剛說什麼?”梁舟月慌忙移開視線,欲蓋彌彰地吸了一口果汁。

江厲舔了舔唇,烏黑瞳眸深邃地睨著面前的女人。

他不說話,梁舟月怯怯地抬眼察看,卻再次與他眼神相交——

“你剛剛看什麼?”江厲不到黃河心不死。

梁舟月絕對不可能承認自己在看他的吃相,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敷衍回答:“你嘴角沾到醬料了,我在想怎麼提醒你。”

這個回答是萬能的,江厲又不可能去照鏡子檢查。

但她實在是沒想到,江厲抬手抽出一張紙巾,交到她手中,身體往前傾,一張俊美清純的臉蛋湊到她面前。

他眼睛黑而亮,閃爍得笑意:“哪兒啊?姐姐給我擦擦。”

“……”

燙手山芋又來了。

自作自受的梁舟月指尖蜷縮起來,攥緊那張紙巾,微顫著手,在他的嘴角用力擦過。

僅此一次。

“嘶——”

男人倒吸一口冷氣,濃眉蹙起,語態抱怨委屈:“能不能輕點?都給人家弄疼了。”

梁舟月把那張紙巾丟到桌上,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抬手搓了搓。

“你好惡心啊。”

江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是嗎?”

還敢問?!

一頓晚飯吃完,臨近十點。

梁舟月今天的時間不夠充裕,此時已經到了要回家的的時候。

“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她把手機亮屏,藉機給江厲看了眼時間。

江厲沒有留人的打算,淡淡嗯了一聲:“我送你回去吧,一個女人不安全。”

梁舟月沒拒絕,在路邊打了輛計程車。

回去路上,江厲好像是困了,他的頭一直往下垂,最終正正好好倒在梁舟月的肩膀上。

梁舟月被他嚇了一跳,餘光瞄過去,就見他悶頭靠著自己,呼吸聲均勻清淺。

因為身高差,江厲的脖子彎曲得厲害,看起來非常不舒服。

下意識的,梁舟月抬高自己的肩膀,用自己的姿勢去配合江厲的睡姿。

整整一路,她的左肩膀一直在抬高,導致肌肉痠痛,肩頸部位極其不舒服。

計程車停在梁舟月家小區門口,江厲才悠悠轉醒,眼底懾著迷濛的惺忪。

“我到了,那……我先走了?”

梁舟月聲音很輕,小心翼翼地試探。

江厲拿出手機付款,司機及時攔下:“你女朋友已經付過了。”

“女朋友……”

睡得有些懵的江厲才反應過來,俯身湊近梁舟月,動作利落地給她開啟門——

“到家了,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