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梁舟月真想一把給他推下臺階。

最終,她橫眉冷眼睨著他,無聲勝有聲。

儘管被她兇,但江厲是享受的,他拿起梁舟月給她的水,下了臺階。

“馬上二百米了,回宿舍等我好訊息吧。”

男人背影昂藏挺拔,透著濃郁的朝氣和鬥志。

“嗯?”梁舟月跟著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確認著:“你不用我去終點等了嗎?”

只見,江厲緩緩往下走,聲音卻十分清晰:“外面太曬了,回去吧。”

一時間,梁舟月追上去的腳步停在原地。

江厲的身影從臺階上消失,最終出現在田徑場上。

校園廣播馬上播報男子二百米的檢錄工作,梁舟月卻站在分岔路口猶豫不決,她突然有些模糊,自己到底是該回宿舍,還是進田徑場。

……

按理說,跑二百米和跑一百米的方式不太一樣,前期要控制節奏,拉開步幅,最終來波衝刺。

但江厲猶如瘋了一樣,從始至終都像跑一百米,沒有勻速狀態,全程疾速,成功摘得冠軍。

他預賽成績明顯好於決賽其他入圍者,決賽時,他不出所料,是男子一百和二百的冠軍。

梁舟月最終還是回到宿舍吹空調,冷靜一下內心的波動。

江厲已經把話說到那份上,她要是再出現在田徑場,實在是名不正言不順,給人家留話柄。

中午十一點,男人的微信發了過來。

是兩張機票資訊的截圖。

一張從這回蘇州,一張從蘇州到珠海,時間都是對的。

但梁舟月明白,現階段的機票不便宜,江厲自己出這個錢,不太合適。可她萬萬沒想到,江厲給她買的都是商務座。

趁著中午吃飯的機會,她來到食堂找江厲對峙。

食堂裡沒什麼人,因為華大今天下了一個特別非人哉的規定,要學生中午自帶午飯,不許大規模離開座位,直到下午四點運動會結束。

明天是半天,規矩只限制這一天。

所以此時出現在食堂的學生,都是膽大心細的。

梁舟月剛進門,就見江厲和陳澹坐在一處安靜的位置,周圍沒有人。

她往裡走,江厲就站了起來,問陳澹:“我帶她去買水,你喝什麼?”

陳澹低頭看手機,回答得漫不經心:“來杯咖啡,還困呢。”

轉頭,江厲剛和梁舟月匯合,就遭到她的連環炮轟式質問:“你給我買票就算了,我能把錢還給你。但你買兩張商務座,是不是故意道德綁架我,想害我破產啊,江公子!”

這可不是小錢,梁舟月不想做冤大頭。

但從小習慣了富足生活的江厲,並不能體會她此時的感受,甚至覺得自己非常體貼:“你不用還我錢啊,我讓你來看我比賽,當然要負責路費。”

“可我到蘇州是回家,和你無關。”顧及形象,梁舟月壓低聲音。

眼見兩人快走到前面的飲品店,江厲不想再浪費時間討論這個不會再有變數的問題,語態敷衍:“和我有關一點的事,我都全權負責,更別說是你的事。”

“……”

梁舟月啞口無言。

在邁進店門那一瞬間,她側頭小聲說道:“錢我會還你的。”

江厲沒說要,也沒說不要,自然而然地略過這個話題。

一拳打在棉花上,梁舟月心裡憋著氣,直接給自己點了杯多加冰的果茶,意圖消消火。

可她剛剛和漂亮小姐姐點完單,就被身邊的江厲攔下:“不加冰,給她做常溫的。”

梁舟月側臉瞪他,雖然什麼話都沒說,但她眼中的意思很明顯:他針對她。

但江厲視而不見,隨後給自己和陳澹各點了一杯冰美式,一起付款。

坐在座位等待時,梁舟月依舊還在瞪他,剛剛是偷偷的,現在是明目張膽的,甚至唯恐他沒有及時發現。

江厲一雙狗狗眼,眼尾略下至,臥蠶也明顯,給他增添幾分清純感和奶氣。

對上她惡狠狠的凝視,他笑吟吟地關心:“又怎麼了?我的美女姐姐。”

“你是不是故意找我茬?”

江厲不懂,挑眉等她下文。

梁舟月嘴巴形狀本就漂亮,貓咪唇撅起來簡直要命的性感,但此時她顯得有些嬌憨俏皮。

她控訴他:“你現在連我喝什麼都實行霸權主義。”

聞言,江厲瞬間明白了她瞪他的原因,但隨後而來的,便是他尋常平淡的口吻:“你不是一直在喝中藥嘛,我以為你身體不好。”

梁舟月一噎,臨到嘴邊叫囂的話,一字吐不出。

“我……那就是一杯喝的……什麼身體好不好……”

她突然有點心虛,就像被他發現了痛經的老毛病。

“抱歉,我以為你體寒,喝太涼不好。”江厲一本正經地看她,烏黑瞳眸要多真摯,有多真摯。

梁舟月被他看得心裡沒有把握,她甚至覺得,他已經清楚她中藥的成分和療效。

因為他每一步分析都合理,看起來太遊刃有餘了。

“我……沒病。”

最終,梁舟月硬著頭皮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關心她,她聽得出來。所以,她就沒再糾纏機票的事,她已經決定還他錢。

畢竟不是還不起。

……

他倆買水回去,陳澹已經點好了餐。

沒有提前問梁舟月想吃什麼,他就按照江厲喜歡的餐品,給她買了同樣的。

三個人坐到一起,就算周圍路過的人投來關注的目光,也沒人會懷疑梁舟月和他們的關係不正常。

大家自然而然的以為,他們是關係熟稔的師生,私下是朋友。

陳澹沒意思,此時拿兄弟找樂子:“上午拿了兩個冠軍,姐姐怎麼犒勞你啊?”

此話一出,梁舟月連忙抽紙巾捂住嘴,差點形象大毀地噴出飯來。下一秒,她側過頭,閉著嘴巴輕咳兩聲,緩解尷尬。

江厲低頭吃飯,臉上波瀾不驚:“關你屁事。”

“……”

話題聊不起來,陳澹本就感到沒意思的內心,此時更加孤獨。

他轉換聊天物件,向剛剛緩解窘迫情緒的梁舟月發出危險對話:“姐姐,你男朋友……行嗎?”

“咳……”梁舟月差點被正在咽的一口飯噎死。

“啊!”

女人咳嗽的同時,陳澹的腳被身邊男人狠狠踩了一腳。他感覺自己要截肢,腳趾頭痛到蜷縮起來,五官也扭曲。

“變態,你叫誰姐姐。”

江厲的話不留情面,表露出強烈的佔有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