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見一向清冷自持的她有這麼小女生的一面,心裡憐惜頓起,摟著她的手該為牽著她的手,溫聲道,“為了防止你亂跑,我牽著你過去。”

徐南潯內心小鹿亂撞,不敢抬頭,低著頭,任由他拉著自己朝對面的燒烤攤而去。

隨著兩人走動,十指交叉的雙手來回搖擺,徐南潯的目光一直緊隨著那雙手,臉上火辣辣的燒得慌。

燒烤攤還挺大,外面擺放了許多小桌子,整個區域煙霧繚繞的,鼻息之間到處瀰漫著炭火和辣椒孜然味。

此時,已經華燈閃爍,配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旁邊大叔喝酒猜拳聲顯得特別有生活氣息。

兩個人直接在一張沒人的小桌子邊坐下,桌子不高,凳子也不高,偏偏顧知卿是個長手長腳的,所以他坐在矮小的凳子上,腿根本伸不開,徐南潯看在眼裡,有些忍俊不禁。

這時燒烤攤的老闆娘拿著一張選單走過來,放下一張選單還有一隻鉛筆,“要吃什麼自己點哈,等會我過來拿。”

徐南潯點了一下頭,拿過餐單就看來起來。

她抬頭詢問對面的人,“你有什麼想吃的?”

顧知卿擰開兩瓶純淨水,一瓶放在徐南潯面前,一瓶拿在手裡喝了一口,聽到她的問話,動作一動,愣了兩三秒,“我沒來過這,不知道什麼好吃,你看這點吧。”

她也沒有來過這,也不知道什麼東西好吃什麼東西不好吃,正愁著撓頭時,看到隔壁桌上了一大盤的燒烤,想著這些人一看就是經常來的,他們吃的應該都是這家店的招牌,於是就按照隔壁桌的點了一些。

“喝的,我們就喝水吧。”旁邊的大叔都是喝啤酒,顧知卿開車肯定是不能喝的,自己又不是愛喝酒的,所以還是喝水最合適了。

很快,老闆娘就來拿選單,看到他們各點了一瓶礦泉水,忍不住笑出聲,“你們這對小情侶有意思,人家來擼串都是喝酒,你們喝水。”說著,用著曖昧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這是害怕喝了酒回去酒後亂性啊?”

徐南潯臉上的燒紅好不容易下去,老闆娘的話一起,再一次轟的一下熟成了隔壁桌的大龍蝦。

顧知卿把她的姿態看在眼裡,眼裡含笑,也沒有解釋二人的關係,吩咐道,“麻煩上快一點。”

“肯定是不忍心女朋友餓著吧,小夥子,你還是個疼女朋友的,放心,我們家三個人烤,你們的串很快就上來。”

“謝謝。”

徐南潯尷尬一笑,“這老闆娘還真是幽默,熱情哈。”

“嗯,是有點。”

徐南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對面的顧知卿。

真是佩服顧知卿的心理素質,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好在,也沒有尷尬多久,果然如老闆娘所說,很快,他們的串就送上來了。

就是吧,忘記了和老闆娘說不要辣椒,所以面前這一盤灑滿辣椒麵的烤串對於吃不了辣的顧知卿來說,真是折磨。

不過吃了兩個烤串,就已經幹掉兩瓶純淨水了,白皙的臉上更是辣的通紅,微微泛著紅潤粉嫩的唇瓣也被辣椒辣的紅腫,微微上揚的眼尾也被辣椒燻得有些泛紅,讓原本就好看的一塌糊塗的他,更是漂亮三分。

坐在對面的徐南潯擼著串,看在眼裡,只覺得胃口越來越好,越來越口渴,怎一個秀色可餐了得!

宵夜結束,已經十一點半,徐南潯直接跟著顧知卿回了他家。

大概是累了,洗漱完畢,剛躺下沒多久,就進入了睡眠。

大約是禮服上那朵荼蘼花,夢境再一次把她帶到了那個荼蘼花海。

只是這一次的荼蘼花海沒了上次的唯美,浪漫,只剩一地的殘花落葉,火紅的花瓣被踩進泥土裡,嫩綠的根莖倒伏一片,徒留滿目的殘殤。

狂風大作,樹木搖曳。

徐南潯站在殘花裡,勉強能站穩身子,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狼藉。

突然,場景一變,她站在懸崖峭壁邊,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為什麼要騙我?”女子悲愴的聲音裡帶著質問的口吻。

徐南潯循聲望去,再一次看到上次夢境裡的兩個人。

這一次,一紅一白的衣袍不再交纏,而是狂風凜冽,肆意飛揚,針鋒相對。

紅衣女子拿著一把長劍指著對面的男人,滿目蒼涼。

顧知卿目光凝視著她,眼裡也是佈滿了晚秋的涼,“我說跟我沒有關係你信嗎?”

紅衣女子頓時哈哈大笑,一頭披散著的及腰長髮肆意飛舞,讓原本有些悲涼的她又增添了幾分瘋狂。

“殺我族人的是你父皇,滅我族人的是你手底下的兵,你說和你沒有關係,你覺得我會信嗎?”

“所以,你是不要我了嗎?”男人的聲音在顫抖,是從未有過的悲愴。

女子嘲諷的一笑,“是你違背了我們許下的誓言,我們中間隔著血海深仇,你覺得我們還會有結果嗎?”她語調一頓,眼眶突然變得猩紅,眼裡是滔天的恨意,“顧知卿,我恨你!是你負了我!負了我南疆一族的信任!”

她一刀斬斷腳下的開的燦爛妖嬈的荼靡花海,眼角的淚水滴滴砸下,說著最狠毒的話,“既然這裡是我們相識的地方,那就在這裡結束,從此,我們恩斷義絕,永不相見!”

“不!兮兮,求你不要這麼對我,求你收回你的說的話,求你不要離開我!”耳邊是她的絕情不帶一絲留念的話,顧知卿徹底慌了,上前一把將她樓下懷裡,語調慌亂,失了往日的分寸,“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奪過來,你要報仇是嗎?好,我幫你殺了他們,只要你不離開我,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給你!”

女子痛苦的閉上眼睛,眼底是一閃而逝的不忍,很快又被絕情所替代,緊緊的捏著拳頭,一字一頓,“放開!”

“不放!”恨不得將她揉進骨髓裡,眼尾泛起了微紅,“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你留不住我的。”

“我可以!”

這是徐南潯第一次在顧知卿身上看到了瘋狂,他真的會把她囚禁在身邊。

到底到怎麼樣的刻骨銘心,讓一向冷靜自持的他變得如此偏執瘋批。

女子閉了閉眼睛,再一次睜開,是那樣的冷漠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