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宵錚俯下身貼在她的心臟口,慢慢閉上眼睛。

“我愛你,才會對你有感覺,可你愛我,這三年以來,你卻從來沒有想要同我歡好的意思,甚至排斥我,為何?”

他貼在自己胸前,陸瑤看不見他的表情,卻也能隱約猜到他此刻的心情定然是十分糟糕。

她努力讓自己平復心跳,斟酌用詞。

“因為我愛重殿下,自然不敢冒犯殿下,更何況以前殿下心裡沒我,若我這麼做了,定然會惹您厭棄,所以便不敢靠近。”

“是這樣嗎?”

他的聲音裡染上了迷茫,抬起頭的時候正好吻到她的下巴。

陸瑤一動也不敢動,“當然是。”

屋子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他就這麼俯視著她,盯的陸瑤心裡發毛的時候,宵錚總算是從她的身上翻了下去,倒在旁邊。

陸瑤總算是鬆了口氣,捂著自己的小心臟。

還沒來得及打破僵局,宵錚突然將她抱住,將頭依偎在她的頸窩處,溫熱的氣息讓她脖子癢癢的。

“睡吧。”

兩個字就像是赦免令,讓陸瑤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夜涼如水,懷中的人傳出均勻的呼吸聲,宵錚的眼睛卻始終沒有合上,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纖長白嫩的脖頸。

真脆弱,脆弱到彷彿一折就能斷。

翌日,晨光熹微。

冰雪漸融,外面冷的徹骨,冰雕一般的房間裡卻暖烘烘一片。

陸瑤伸出去的頭立刻縮了回來,關上門後搓了搓手,吐出一口白霧。

一大早起來宵錚就不見了,應該是去宮裡了,這裡的人基本上都被帶走了,連守門的侍衛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但是不重要,甚至是方便了她。

陸瑤看著這件大的沒邊的宮殿,心裡嘖嘖兩聲。

既然自己要的東西其他房間都沒有,那就只有宵錚這裡有了。

她很慶幸昨晚自己被帶了回來,否則還會麻煩一些。

繞過屏風,繞過浴池,總算是來到了一間寬闊的書房。

剛一進去就看見了一副價值連城的字畫,隨後入目的自然是那張由上好金絲楠木製成的桌案。

上面的筆墨紙硯一看便知是昂貴的玩意兒。

屋內的佈局倒是十分簡易,可簡易的背後卻暗藏機關。

陸瑤眯了眯眼,繞著桌子走了一圈,很快便發現了三處小機關。

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

不愧是宵錚。

可惜,她陸瑤什麼不會,再厲害的機關也能輕鬆化解。

陸瑤拔下頭並不顯眼的蘭花釵子,伸進去轉動幾下,很快便開啟了所有機關。

書桌下,書桌旁,甚至是放置書畫筆墨的盒子都被開啟。

她翻找了一下,裡面的確都是些軍事上的機密,但與她無關。

重新鎖好機關,她的目光轉向旁邊的書架。

一本一本的翻找的確麻煩,可她也不的不這麼做。

然而等她翻找完,旁邊的沙漏也早就漏完,陸瑤還是一無所獲。

她不禁有些煩躁起來,叉著腰掃視了整個偌大的書房。

目光最終停留在那被她忽略的千里江山圖。

這畫掛在這兒這麼明顯。

她眼睛一亮,猛的上前,可哪怕伸長手臂也夠不著,轉頭盯上旁邊的太師椅,使出渾身的勁兒將它搬了過來,然後踩上去。

她伸出手準備一探究竟,門口突然響起宵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瑤兒,你又調皮了。”

陸瑤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中,雙目圓瞪。

宵錚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環住她的腰將她抱下讓她坐在了書桌上,雙手撐在她的身側,湊近她的臉,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她臉上滑落到下巴上,輕輕一挑。

“在找什麼,嗯?”

陸瑤沒想到這麼快又被抓包了,她腦袋裡飛速運轉,扯了扯唇。

“我……我一個人待在這兒太無聊,想來找本書看看,然後就被你的這副畫給吸引了,想著取下來欣賞欣賞,你不會怪我吧?”

宵錚的笑容溫柔到能溺死人,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巴,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一幅畫而已,我怎麼會怪你呢?”

“那……那就好……”

“不過……”

語調一轉,宵錚臉上笑意全無,捏著她下巴的手突然用力,疼的陸瑤倏然皺眉。

“殿下……你弄疼我了……”

她拍打他的手,想要掰開他的手指,宵錚的表情越發的瘋狂,突然鬆開手將她的雙手禁錮在她身後,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拿起送到她面前。

“你是在找這個吧?”

陸瑤的眼神定格在他手中那四四方方的玉璽上面,腦袋瞬間一片空白,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宵錚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打破,他惡狠狠的掐著她的脖子,逼迫她仰頭看他。

“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

“為什麼要騙我!”

他神情瘋狂,眼尾猩紅,掐著她脖子的手指一寸寸收攏。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痛苦讓陸瑤身體開始發抖,臉上也沒了偽裝,浮現出的只有厭惡和深深的怨恨。

“宵錚,你難道不知道是為什麼嗎?”

“從你知道我要找玉璽的時候想必就很清楚我是誰了吧?”

她臉上的怨恨深深刺痛了宵錚的眼睛,掐著她的手越來越緊。

“閉嘴!”

他突然不想聽了。

陸瑤咳嗽好幾聲,眼淚順著眼尾滑落。

“是……我根本就不姓陸,我姓……洛!”

“我們洛家滿門皆是被你所害,你……罪該萬死!”

“我讓你閉嘴!”

宵錚突然將她甩開,拔出身後的劍指著癱倒在地上的她。

“我不管你姓陸還是姓洛,我只知道,從我將你買下來那一刻開始,你就是我的人,哪怕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裡!”

陸瑤強撐著身子仰頭看他,滿眼譏諷。

“好啊,你殺了我啊!”

“當初你陷害我爹爹通敵賣國假傳聖旨被滿門抄斬的時候,你就應該派重兵把守我們洛府,這樣我也早就死在十年前了!”

她眼裡流露出的恨意滔天,恨不得將他啖肉飲血!

“十年,宵錚,你可知這十年裡的每一日我有多麼的恨你,厭你,想要殺了你!”

“十年前,我不過才十歲,而你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便雙手沾滿鮮血,殺人成性,你才是最該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