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見她的目光鎖定在他身上,宋裴硯非但沒有因為被罵是狗而生氣,反倒是眼神一亮。

“鳶兒是在心疼我嗎?”

沈鳶皮笑肉不笑的將他按在了床上,“你想多了,我不過是擔心你出了什麼意外讓皇上好找藉口責罰我。”

“今日天色已晚,你既然身體不適,就好好的歇著吧,我先出去了。”

既然已經將該問的都問了,沈鳶也沒了待在這裡的心思。

可宋裴硯一見她要走,也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怎麼樣,直接下床拽住了她的手腕。

“別走。”

手腕上傳來的觸感讓沈鳶下意識想要甩開他,卻怎麼都掙脫不出來。

她隱約有些怒了,“宋裴硯,這都什麼時候了,我沒工夫跟你瞎鬧。”

若非今日他惹出來這些禍端,此刻沈鳶早就出了京城,這輩子都跟他們老死不相往來。

“鳶兒,天色已晚,更何況永安殿本就是你的寢殿,你現在又要去哪裡?”

宋裴硯的聲音帶著蠱惑,“這床榻如此大,我豈能一個人霸佔呢?要不還是鳶兒跟我擠一擠吧?”

沈鳶哪裡還看不出他打的什麼心思,當即一腳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宋裴硯,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告訴你,做夢!”

被踹中的宋裴硯悶哼一聲,吃痛的收回了手。

“鳶兒,我現在是病人,你好歹下手輕點啊。”

沈鳶一挑眉,“怎麼,這點都受不了還想要跟我睡一張床,也不怕我半夜拿著一把刀將你捅了?”

“怎麼會,鳶兒最善良了,怎麼捨得這麼對我。”

宋裴硯重新坐了回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鳶兒,過來。”

沈鳶雙手環胸,“宋裴硯,你要是再不好好的休息,別怪到時候想休息都沒辦法休息。”

宋裴硯十分期待的仰望著她,“鳶兒是想要對我做些什麼嗎?”

沈鳶嘴角一抽,“你這腦袋裡面到底在想什麼?”

“想你。”

沒有猶豫一下的回答讓沈鳶罕見的有些臉紅。

她乾咳一聲,還未等她回答,門外便傳來了一道震耳欲聾的喊叫聲。

“宋裴硯!你給我出來!”

一聽這聲音,沈鳶的頭都大了。

門被沈君祁暴力的踹開,走進來直逼宋裴硯,一把攥住他的領口提了起來。

“宋裴硯!是不是你把姜姑娘弄成那樣的!是不是!”

天知道當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姜姑娘被宋裴硯命人砍去四肢做成人彘的時候自己有多麼的震驚和憤怒。

在面對沈君祁的時候,宋裴硯顯然沒有那麼好的脾氣。

他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是孤又怎麼樣?莫非沈大公子還打算為了她對孤動手不成?”

雖然早就知道是他,但被他當面親口說了出來,還沒有絲毫的悔過之意,沈君祁眼底的恨意頃刻間瀰漫出來。

他惡狠狠的捏緊了拳頭,“宋裴硯!我要殺了你!”

將他關進水牢的事情他可以不計較,但他不能容忍宋裴硯竟然對一個女子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

更何況對方還是他心悅的女人!

他揚起拳頭就要揮過去,卻被沈鳶從後面握住了手腕。

“阿兄!你這是幹什麼!”

“阿鳶,他知不知道他對姜姑娘做了什麼!你別攔我,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他,為姜姑娘報仇!”

他說著就用力的揮開了沈鳶的手,而剛才還沒絲毫反抗的宋裴硯見狀,直接從他的手中輕鬆的掙脫出來,迅速的上前接住了差點摔倒的沈鳶。

攬著她的腰帶進懷裡,宋裴硯的臉上多了幾分戾氣,隨即輕飄飄的下令。

“來人!沈公子擅闖東宮,謀害孤,將他帶出去,杖刑五十!”

剛才還靜悄悄的殿外不知道從哪兒湧進來一大批身穿黑色衣服的暗衛,將沈君祁團團圍住。

眼見這裡就要發生混戰,沈鳶趕緊阻止。

“停停停!阿兄,你還不快道歉!”

謀殺太子,借他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道歉?我為什麼要道歉,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讓他好看!”

沈君祁從小習武,他才不怕這區區幾個暗衛,今天說什麼都要為他的姜姑娘報仇。

“沈君祁你瘋了是不是!”

沈鳶氣呼呼的上前,“謀殺太子,你是嫌你的命長了,還是嫌我跟阿父的命長了?”

誅九族的大罪,就為了一個何薇,簡直是氣死她了。

“阿鳶,你……”

果然,沈君祁遲疑下來了。

“你現在要是鬧夠了就快點出去,別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行,我可以走,但是阿鳶,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又對他心軟了?你是不是又後悔了?”

沈君祁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讓沈鳶莫名有些心虛,但還是故作冷靜的說:“當然沒有,和離已成,不會有第二種結果,最遲明天,我們就可以離京。”

“好,願你說到做到!”

最終沈君祁哪怕再不願意,也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宋裴硯後轉身離開。

暗衛們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不該追。

到底是聽前太子妃的,還是聽太子殿下的?

直到宋裴硯淡淡的聲音傳來,“都出去吧。”

“是。”

好吧,看來是聽太子妃的。

等人走後,沈鳶也打算跟著離開,身後卻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轉頭便看見宋裴硯彎腰痛苦的咳嗽起來。

沈鳶下意識想要上前扶他,但隨即想到了什麼,沒好氣的停住了腳步。

“宋裴硯,你真當我瞎還是傻啊?還想騙我?”

剛才在面對沈君祁的時候他多有勁,現在人一走又開始裝可憐。

她才不會上當。

可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他的回答,只有一連串的咳嗽聲,緊接著沈鳶就看見宋裴硯捂著嘴的指縫裡慢慢的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她眼瞳一縮,動作比腦子反應的快,迅速上前扶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宋裴硯!你怎麼了!”

回應她的只有他斷斷續續的聲音:“……藥。”

藥?

沈鳶趕緊在他身上摸索,卻見他的臉色越發的蒼白,彷彿下一刻就要掉氣了一般,看的沈鳶心驚肉跳。

“秦墨,去叫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