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雨還在淅瀝瀝下著。

由於夜輕璃臉上的人皮面具不能碰水。

沈宴昭命人備好了雨傘。

他將雨傘遞給夜輕璃,和她一同出了將軍府。

兩人到了將軍府外,夜輕璃徑直往翎遲牽引著的那匹馬的方向走了過去。

沈宴昭見狀,沉聲道:“上馬車!”

夜輕璃脊背僵住,回頭看了眼沈宴昭。她怎麼忘了,自已現在是孟嬌嬌。

收回視線,抿唇低著頭疾步來到馬車前,打著傘鑽進馬車裡。

沈宴昭緊跟著上去。

他回頭看了眼翎遲:“你們暗中跟在我們身後,不要跟的太緊,容易暴露!一會見機行事。”

翎遲應聲:“是,將軍!”

沈宴昭上了馬車,車伕駕著車率先離開。

馬車內,沈宴昭和夜輕璃相對而坐,他雙目緊閉假寐。

夜輕璃則睜大眼睛,眼珠子提溜亂轉,打量著面前男人俊冷絕美的面孔。

沈宴昭察覺那道熾熱的目光,鳳眸“咻”地睜開。

夜輕璃一個激靈別過臉,眼神慌亂不安掃視其他地方。

沈宴昭犀利的墨眸看著對面的女人,俊眉微擰。

明明對面坐著的是青衫,為何他總能在她身上看到夜輕璃那個女人的影子?

難道是因為這些日子與她在一起時間太多?產生幻覺了?

沈宴昭隨即收回視線,閉上雙眼不看夜輕璃。

夜輕璃見狀,揪緊的心瞬間放鬆了下來,還好,沈宴昭沒有發現她。

兩人一路無話。

因為外面下著雨,馬車行駛比往日緩慢了一些,本該一個時辰的距離,足足跑了一個半時辰。

好在終於趕到秋名山。

此時,公主府的馬車就停在山下。

蕭綺綺和山匪坐頭子在馬車裡。

山匪頭子刀疤不耐煩道:“你確定他們會來?”

蕭綺綺眼神堅定地道:“再等等,沈宴昭一定會來救本宮的。”

刀疤掀開馬車窗簾看了眼窗外的雨,心中暗道:“沈宴昭那個王八蛋毀了我們的山寨,殺了大哥和那麼多兄弟,今晚,老子一要將這筆賬討回來!等殺了沈宴昭,老子白白得了公主和望春樓花魁!這筆買賣,真他媽划算!”

刀疤臉越想,心中便越興奮,激動。

就在此時,外面有人喊道:“大哥,來了,他們來了!”

刀疤臉看了眼不遠處緩緩駛來的那輛馬車,見馬車後再無他人,他坐回馬車裡,看向蕭綺綺笑道:“公主殿下,人來了!一會,還得麻煩你配合我演戲。”

蕭綺綺自然是樂意的。

她想,一會兒等沈宴昭將她和孟嬌嬌換過去,她就命她的人動手殺了刀疤臉的手下。

到時候,場面定會混亂,她再讓鬼一趁亂殺了孟嬌嬌!

回過神,蕭綺綺提醒刀疤:“把你的刀架在本宮脖子上,快!”

刀疤照做。

他手裡的長刀抵在蕭綺綺脖子,兩人同時出了馬車。

看著將軍府的馬車越來越近,直到停下。

沈宴昭和夜輕璃一前一後從馬車裡下來。

兩人打著傘,並肩站在一起。

乍眼望去,像極了一對小情侶。

男人俊冷絕美,女人嬌小迷人。

雨水打落在傘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夜輕璃緩緩抬眼,視線落在刀疤身上。

看到刀疤的那一瞬間,夜輕璃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往事湧入腦海。

十二歲那年,養父帶著她上山採藥,一群山匪吆喝著出現在他們面前。

為首的山匪頭子長相粗獷,一臉絡腮鬍子,山匪頭子身旁站著的,就是這個刀疤臉!

他眼角一道刀傷一直延伸到嘴角,他們看著十二歲的她吹口哨起鬨,揚言要將她綁去山寨裡當壓寨夫人。

養父為了保護她,被他們亂刀砍死。而她,失足落入鬼谷,幸得五位師父相救。

突然,清脆的聲音傳來,“宴哥哥救我!”

蕭綺綺一聲喊,直接將夜輕璃的思緒拉回。

她轉眼看向蕭綺綺。

捕捉到蕭綺綺眼裡閃過的那抹得逞之色,夜輕璃瞬間瞭然。

怕是蕭綺綺發現了那個頭顱不是孟嬌嬌的,覺得是她戲弄她,對她懷恨在心,所以找了這群山匪,上演這麼一齣戲。

為的就是讓沈宴昭將她交出來,殺了她!

夜輕璃嘴角扯出一抹妖豔的笑容。

她找了刀疤這麼久,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今夜,刀疤必死!

身後,傳來男人低沉冷漠的聲音,“放了她!你要的人給你帶來了。”

刀疤冷笑,看了眼夜輕璃:“讓她自已走過來!”

沈宴昭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對夜輕璃道:“小心點!”

夜輕璃聽到男人的話,抿了抿唇沒有多言。

她看向刀疤,一步一步朝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髮間的花簪上吊著的珠子在半空中來回擺動。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各懷心思。

鬼一和鬼二緊盯著自家主子,生怕刀疤中途生變傷害自家主子。

沈宴昭緊盯著夜輕璃的背影,隨時準備出手。

蕭綺綺裝作驚恐的模樣,眼神求救,看著沈宴昭。

夜輕璃在距離刀疤僅有三步遠的距離停下。

她對刀疤道:“現在,可以放了公主殿下了吧?”

此話一出,沈宴昭猛的抬眼看向夜輕璃,心中震驚萬分。

她不是青衫!是夜輕璃!

他拳頭微微攥緊,氣的緊咬著牙關,這個女人當真不讓人省心!

刀疤看到夜輕璃那絕美的容貌,眼神變得猥瑣。他提醒夜輕璃,“過來!到老子跟前來!”

夜輕璃嘴角微揚,聽從刀疤的話,走上前,不等刀疤動手。

夜輕璃手中雨傘直接朝刀疤腦袋上扣去,擋住他的視線。

隨即抬腳,踹飛蕭綺綺。反手拔出髮間花簪,對著刀疤脖頸動脈猛的刺去。

動作快準狠。

眾人都來不及反應,刀疤便落進夜輕璃手裡。

刀疤的兄弟們見狀,異口同聲地喊了一聲:“大哥!”

正欲上前,夜輕璃冷漠的聲音道:“站住!誰若敢再上前一步,我現在就殺了他!”

眾人止步,相視一眼,不敢輕舉妄動。

夜輕璃見狀,冷冷地道:“我與刀疤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他必須死。你們與我無冤無仇,我可以放你們一馬!想活命的,現在離開,若想救刀疤,我不介意多殺幾個!”

話音落,看了眼沈宴昭,給他使了個眼色。

沈宴昭會意,負在背後的手對隱在暗處的人做了個手勢。

那些山匪聽了夜輕璃的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猶豫了片刻,紛紛逃離。

跑出去沒多遠,便被沈宴昭的人全部拿下。

刀疤絕望,眼睛猩紅。夜輕璃面無表情,將插在刀疤脖子上的花簪猛地拔出。

花簪離開脖頸的那一瞬,鮮紅的血液噴射而出。

夜輕璃本能反應閉上雙眼別過臉。

臉上,並未傳來異樣的感覺。

熟悉的味道撲鼻。

夜輕璃睜開眼,猛地抬起頭,入眼的便是男人熟悉俊冷的面孔。

此刻,她的臉在雨水的沖刷下已經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沈宴昭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兩人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