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子的被子,不能說很髒,但也絕對算不上乾淨。
以蘇家的底蘊,倘若老爺子沒有臥床不起,定然不會受到此等待遇。
蘇星洋一邊在心裡咒罵著蘇啟山和張汝芬夫妻二人,連一床被子都捨不得給老爺子換,一邊又湊到周羽提起的地方,仔細聞了起來。
“這被子沒啥不同嘛,除了有股黴味以外,還有一股明顯的藥味,這應該是爺爺喝完藥以後,沒有擦乾淨嘴角殘留的藥漬,所以才……”蘇星洋正想著。
等會!忽然間。
他恍然大悟了!周羽讓他過來聞老爺子的被子,原來是出於這個原因。
“爸!這上面有殘留的藥漬!”
蘇星洋回過頭,朝著父親蘇啟川喊道。
藥漬?蘇啟川愣了半會,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他走到近前,看著老爺子,情緒激動道:“爸!沒想到你還藏了這麼一手!”
蘇啟川理所應當的以為,這是老爺子早就發現了藥裡被人下毒,所以才故意不擦乾淨嘴。
長此以來,抹在被子上的藥漬殘留越來越多,味道也愈發濃厚了。
這就是最好的證據!但一旁的蘇語嫣卻不這麼想。
二伯和堂弟一年到頭,都見不了老爺子幾次面,他們哪裡會知道,被子之所以髒了不換,是蘇家負責照顧老爺子的下人,根本就沒用心。
或者說,是父親和繼母兩人,對癱倒在床的老爺子不上心。
否則,又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其實在幾個月前,蘇語嫣發現這事後,就罵了負責照顧老爺子的下人一次,可好景不長,沒過半個月,下人對老爺子的態度,又打回了原形。
而老爺子躺在床上久了,也就不想計較這些。
蘇語嫣無奈之下,也不好再責罵下人。
沒想到,她最近這段時間,因為被父親和繼母逼迫,要嫁給張紹華,好以家族聯姻的方式,促成兩家的合作關係,所以,她來老爺子這裡的次數,逐漸少了很多。
而這些下人,照顧老爺子的態度,也愈發惡劣。
想到這些,蘇語嫣對爺爺又感到十分愧疚。
要不是她來的次數變少了,肯定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結果總算是喜人的。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咳咳……”面對激動的二兒子,蘇老爺子有些尷尬地咳了咳。
實際上,他完全是被周羽提醒的。
若非如此,他壓根就想不到這個細節。
周羽見此情景,知道蘇老爺子面子上掛不住,於是便說道:“二伯,難道你就不這些藥漬殘留物裡面,究竟含有何種成分?”
“有什麼?”
這次,還未等蘇啟川開口,蘇啟山就率先站了出來。
以後者臉上此時所表現出的關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那個最關心蘇老爺子的人。
而他身後的張汝芬,早已目光呆滯,眼神渙散。
蘇啟山此舉,就是為了擋住眾人的視線,不讓別人看到妻子的神情。
要露餡了!別看蘇啟山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事實上,他心裡比誰都緊張。
他萬萬沒想到。
下人的一時疏忽,竟讓周羽抓到了唯一的蛛絲馬跡!“該死的老劉!讓你照顧老爺子,你居然把證據就留在了案發現場!”
蘇啟山恨恨的想到。
負責照顧蘇老爺子的下人,就是叫老劉。
他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後者!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沒用東西!“完了,周羽能知道有人給老爺子下毒,那他肯定也能從殘留的藥漬中,發現多了一味特殊藥材.”
張汝芬懊惱不已。
正是因為長達幾年的連續下毒,一直都沒有被發現,所以才讓她疏忽大意了。
不然,負責照顧老爺子的老劉也不敢如此粗心!說到底,還只能怪她和蘇啟山,沒有徹底銷燬所有的罪證。
現在好了,一切都晚了。
張汝芬心中那一絲對毒藥本身具有隱蔽性的信心,頃刻間崩的粉碎!周羽!又是周羽!怎麼哪都有這個壞事的傢伙!她再一次意識到,這個姓周的小子,就是自己命中註定的剋星。
因為自從周羽出現後,張汝芬諸事不順!但這次的後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嚴重!“有什麼你心裡會不清楚?”
瞧著身邊的大哥,蘇啟川心裡如此想著,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只是默默盯著周羽,希望馬上就能聽到一切的真相。
“大家應該比較清楚,龍國有關部門對藥物的管控有多嚴格,大多數常見的毒,我們從任何渠道都很難買到。
而那些毒和蘇老爺子中的毒比起來,最本質的區別在於,它是無色無味的一種提煉藥物!”
周羽說到這,拿起桌上的水杯,然後往裡倒了一些清水。
他晃了晃杯子,接著又將水全部倒在沾有藥漬殘留的被子上。
做完這些,他偏頭看向蘇啟山。
不!準確來說,他看的是蘇啟山身後的張汝芬。
“蘇伯父,麻煩你讓讓,接下來的主角不是你.”
周羽笑道。
聞言。
蘇啟山的臉色一陣變化。
但最終,他還是讓開了身形。
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他認為十分有必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你們看我做什麼?周羽!你……你不要過來!”
張汝芬嚇得眼神慌亂,她不斷後退著,直至碰到房間的牆壁。
“你的表現令我很滿意,因為這確實是個幕後下毒之人,即將要被揭穿時,應該有的驚慌失措.”
周羽淡淡道。
他當然不會對張汝芬做什麼奇怪的舉動。
步步逼近,也只是為了擊穿後者的心理防線罷了。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張汝芬此時的心態,已經徹底崩盤。
“蘇啟山!你站的那麼遠幹什麼?你快過來,把這小子給我攆走!快點啊,你還愣著做什麼?”
張汝芬靠著牆,朝著丈夫吼道。
可蘇啟山,卻紋絲未動。
見此,張汝芬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個說好了要保護她的男人,此刻卻和她像極了陌生人。
啪咚!張汝芬全身無力地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