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的前一日,慕露華屋頂掛滿了紅綢,房間裡擺滿了嫁妝。

慕嚴掏出一嫁妝單放在慕露華手上,“露華,這是你母親當年的嫁妝,為父一份未動,都給你留著。”

慕露華接過嫁妝單,她並沒有見過母親,她的母親難產死去,她所知道的母親只是在長兄和馮姨娘口裡知道。

馮姨娘原是母親的貼身丫鬟,在母親懷長兄時把她納給父親做妾。

馮姨娘也一直本分著,對她和長兄都十分好,她生有一女兒,便是慕露華的二姐姐慕蓁蓁。

慕露華仔細的看著嫁妝單子,裡面大到田莊鋪子,小到梳妝檯都有,她的眼角有些溼潤,想不到自已真的快要出嫁。

慕嚴拍拍她手,“好孩子,父親只希望你開心。”

“爹爹不用擔心我。”

兩人正說著,馮姨娘抱著一個小箱子走進來,“露華,這是姨娘的一點心意,雖然不多。”

慕露華本想推辭,慕嚴卻替她接過放在桌案上,“露華這是你馮姨娘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

慕露華點點頭,“謝謝馮姨娘。”

馮姨娘眼角有些溼潤,“一轉眼你都長這麼大了,越來越像年輕時候的夫人,那時候夫人還是小姐時,我時常跟在她身後。”

慕露華上前握住馮姨娘手,“姨娘,謝謝你一直照顧我長大,以後父親就交給姨娘照顧了。”

“妾身看著小姐你長大,有些捨不得。”馮姨娘說著眼角掉下一滴淚。

慕露華望著姨娘問道,“姨娘,二姐姐呢?”

馮姨娘擦掉眼角的淚,“蓁蓁她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今日應該能趕回府上。”

慕露華點點頭,二姐姐從小身體不好,性格像馮姨娘一樣溫柔,幾年前便跟著盛都外的寺廟大夫學醫,時常跟著師父到處行醫,很少回府上。

她很慶幸,她從小在疼愛中長大,父親和馮姨娘都很疼愛她,長兄雖然時常嚴厲教導她,但二姐姐卻從小什麼都讓著她,她十分知足。

………………

晚些時候慕露華剛洗漱完躺在床榻上,望著窗外清朗的夜晚,月光皎潔如雲,星光如繁星點點的珍珠,鋪滿了整個天空。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這段錯誤的感情始終要放下。

她突然想起了太子,她們原本也算青梅竹馬,從她被定為太子妃那刻起就被送往宮中學禮儀,當她被受罰時,太子便會帶她去屋頂看星星,她以為這樣的日子就會是一輩子,太子十六歲那年被先帝派去了江城磨練,那時她只有十三歲,從此他們再無見過,如今太子都登基三年了,估計美人在懷早忘記了她吧,也怪三年前自已悔婚,一心只想嫁給蕭燼川。

她有今日被人拋棄,這或許也是上天對她當初的行為懲罰吧。

她正想著,慕蓁蓁便敲門進來,她著淡藍色羅裙,髮髻也梳著溫婉的低髻,插著金海棠珠花步搖,姿態天然,她的眉宇間透著一絲溫柔,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慕蓁蓁上前坐在床榻上,有些擔心問道:“露華,你當真要嫁給那玉曇公子?”她在回盛都路上都聽說了那蕭世子的事,她擔心露華嫁給玉曇公子只是為了氣那蕭世子。

慕露華點點頭眨巴著眼睛,“二姐姐不恭喜我嗎?嫁了個盛都首富不好嗎?”

慕蓁蓁用手彈了下她額頭,“婚姻大事豈能兒戲,長兄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的,只有父親才會慣著你這般胡鬧。”

慕露華抿了抿唇,“我沒有胡鬧,嫁個首富有什麼不好的,以後天天數錢多自在,再說了那玉曇公子沒什麼不好的,那身段多迷人。”心想那玉曇公子如果臉沒有受傷,一定會迷倒盛都一大片貴女,她明顯可以看出玉曇公子原本容貌一定很好。

慕蓁蓁繼續說道:“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這玉曇公子雖說家財萬貫,可你們才見幾日並不瞭解,你確定他是真的喜歡你嗎?外面都在傳他臉上有傷疤。”

慕露華斜著腦袋抱著膝蓋,“二姐姐,你現在怎麼和長兄一樣這麼愛嘮叨?我覺得玉曇公子挺好,喜歡有那麼重要嗎?大不了以後他過他的,我過我的。”

慕蓁蓁無奈搖搖頭,“我只是希望你能嫁給你喜歡的人,而不是像這般賭氣。”

“我沒賭氣,只是喜歡又如何,蕭燼川還不是一樣忘了我,其實沒有感情的婚期未必不好。”

“要不我去看看蕭燼川,能否讓他想起來。”慕蓁蓁眼角微微上挑,她不會放過欺負她妹妹的人。

“二姐姐,不用了,他若真有心隨便一查便會知道我和他的過去,他不去查就說明他壓根不在乎我和他直接的過去,又或者說他現在愛的人就是蘇音,他不記得也好,我所愛的男人必須自始至終只能有我,既然他有過蘇音我便不能介懷,以後他娶他的,我嫁我的,各自安好。”慕露華說完抿著嘴唇,她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受,即便他以後想起來也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好,不管你做什麼決定,二姐姐都會支援你。”慕蓁蓁輕輕地撫摸著慕露華的頭髮,就像小時候一般。

她從小娘親就告訴她,要保護好妹妹,讓著妹妹,她是庶女,露華是嫡女,她也深知自已是姨娘生的孩子,活得小心翼翼地曾經自卑過,可身為嫡女的慕露華從沒打壓過她。

慕露華抬頭看著慕蓁蓁,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謝謝二姐姐。”她與二姐姐並沒有長期生活在一起,可那也是她的姐姐。

“嗯,時間不早,你也早點休息,那我先回房,明日一早還要起來給你梳妝呢。”慕蓁蓁站起身,說完朝著門口走去。

慕露華躺在床上,心中思緒萬千,她不知道這條路有沒有走錯,玉曇公子是不是值得她託付終身的人。

她也覺得自已很可笑,和太子退婚,又和蕭燼川退婚,居然嫁給只見過兩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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