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之間,他撲上前,被那侍從砍下一刀,幸而他躲閃及時,那銳利的劍尖只劃過他的小腿。

宴堂間霎時響起一片驚聲尖叫,有人紛紛起身避出去,也有更多侍從拔劍相向,直朝飛身躲避的羅世琪衝來。

雖然有暗衛在旁迴護,但始料不及,加之對方來勢洶洶,青年轉身逃離之際,還是被割破了袖擺。

關鍵時刻,知府府邸的一隊近侍破窗趕進來,拼命射殺了這一批刺客。

廳中一片寂靜,地上一片狼藉,鮮血跟打碎的杯盞混雜在一起,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息。

周立英面色蒼白,俯身下跪,低聲開口。

“微臣組織不利……傷了殿下,還請殿下責罰。”

羅世琪面色蒼白地倚靠在寬椅上坐下,他指尖捂住左臂處,有殷紅的血痕自指間流淌出來,看上去傷勢有點嚴重。

連忙請了大夫趕來救治,原來刺客那一劍,恰好刺入他臂彎處,劃破一道深口子,看得人觸目驚心。

青年一面忍耐著傷口上藥的疼痛感,一面眉目肅冷地淡聲道:“本王的確要處罰你……此事是在你府上宴客時出的,你難辭其咎。”

“微臣不敢辯駁。”周立英直起上半身來,雙眸焦急又擔憂地望著他,卻是誠懇道,“可也請殿下……容微臣解釋一聲,這些刺客來得突然,雖然裝扮為臣府中侍從,實則是外面混進來刺殺殿下的。”

他簡短道來,羅世琪不由得眯起雙眸,輕輕“哦”了一聲,“這麼說,今日遇刺跟你毫無關係?”

“微臣不敢擅自撇開自身,自然也有把守不嚴的錯處。”他有理有據,“只是不想讓殿下誤會了人,處置了微臣,反而放鬆警惕,讓敵人有可乘之機。”

說著,周立英頓了頓,神色間流露出一分苦澀之意來。

“微臣的嫡女……竟然頑劣不堪,在女宴上設計陷害旁人,鬧出一樁醜事……微臣實在是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安排這種人手的功夫。”

女賓宴上發生的事,羅世琪也有所耳聞。不過是知府千金因妒忌繡娘美貌而想毀了對方,這不是什麼稀罕事,他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聽周大人這樣說來,也有幾分道理,青年倚靠在椅上,眸光變幻莫測,一時沉默不語,似在思索。

“去查查。”

半晌,他低聲吩咐身旁的暗衛,暗衛領命而去。

不出一刻鐘,卻又見一名侍衛連忙進來,在他身前跪下,急聲回稟。

“殿下不好了!八百里急傳,白老將軍忽然偷襲,河東寧王失守!”

聞言,青年一瞬間從座椅上站起身來,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雙眸蘊含著一抹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他呼吸急促,接著詢問,“那寧王人呢?”

那侍衛遲疑片刻,卻也知曉是瞞不過去的,悲聲回答:“寧王戰死,屍身已經被暗中運回京城了!還有四公子和六公子……也都不幸患難。”

一夕之間損失慘重,寧王便是原先輔國公府的二公子羅世文,二房的嫡子。才智過人,他十分倚仗。

羅世琪聞言,確定了這一事實,忍不住闔上雙眸,心口怒氣難以壓抑。

“反攻啊,養你們都是吃乾飯的!”

說著,他隨手將傷處包紮一下,便起身大步流星地匆忙離去了。

餘下戰戰兢兢的周立英,總算是緩緩撥出一口氣來。驚險過關。

青年身著一襲鴉青色薄衫,柔順如同絲綢的青絲披散於側臉,長如蒲扇的羽睫輕輕垂下,在搖曳燭光中投下淡影。

他徐徐開口,語氣凜然且冷淡。

“羅世琪如今分身乏術,恐怕不會輕易來找大人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