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陸溶倒是收集得一些羅世琪跟朝臣私下勾結,草菅人命的證據,悄悄提交給了天子。

天子年輕稚嫩,卻也在兩位閣老的指點之下,暗中將那些牽扯此案之人治罪收監。

此案查了個把月,每回要查到羅世琪本人身上時,他便滑不溜秋地逃過了,一直未曾留下鐵板釘釘的實質性證據。

因此,天子也只得懲治了幾個跟他來往甚密的朝臣,為首者重罪,被處死。

行刑當日,祝皎特地建議天子,讓朝中大臣們一併去觀禮,以起到威懾作用。

祝慈按她所說的照做,朝堂之上倒是安寧了一些,近來風聲緊,一部分大臣私底下的小動作也沒那麼頻繁了。

祝皎一直跟蹤此案的進展,直到確保羅世琪暫無動作,方才稍稍安下心來。

他的左膀右臂都被斬除,想必一時半會兒也鬧不出什麼水花。

少女如此想著,便進宮去跟天子當面道出一事。

“陛下賜給我的封地,遠在江南,我還沒去過呢。”她輕輕彎起唇瓣,語氣輕快又期待道,“我想去瞧一瞧,也挺久沒有出京城了,悶得慌。”

天子這段時日有些乏累,但面對這一同長大的親姐姐,血濃於水,自然不會有二話。

“皇姐去玩玩吧,”他點頭應允,在少女臨走之前,還不忘吩咐內侍,“多帶五百羽林衛去護衛皇姐。”

內侍連忙答應著,倒是少女不由得微微失笑,心尖卻也不由得微微一軟,低聲道:“陛下將羽林衛調了三分之一給我,皇宮可誰來守衛呢?”

羽林衛是專管守護皇宮安寧的御前侍衛,是天子的近衛,輕易不能離京。祝慈肯將羽林衛給她,算很是看重她這個皇姐了。

祝慈聞言,卻是微微搖頭,表示無妨。

“皇城自然不會輕易有差池,倒是皇姐身處異地,要小心一些才是。”

祝皎心下一軟,這自然是天子為她的一片心,她輕聲應著。

“那便多謝陛下了。”

因為去得遠,總要長住一兩個月的,加上來回的車馬水路,恐怕前後要折騰數月。

桂枝動作利索,一接到長公主說要去江南的吩咐,便在三五日之內將需帶上的物件都整理好了。

離京之前,陸溶也向天子提出,想去江南水災地域巡查一番。天子自然知曉二人互有情意,准許二人一道下江南。

一路上先乘馬車,再坐船,等到了天子賜給祝皎的宣州地帶,已然是十來日的功夫了。

進入宣州城中,宣州知府已經等候多時了,將二人帶去提前準備好的一座別院住下。

別院是六進的,住大幾十人都沒有問題。

某日,陽光正好,因是暮夏初秋的時節,天氣微涼,陽光灑落在人身上,倒是覺得暖洋洋的很是舒坦。

宣州的山水風景最是不錯。少女特地跟陸溶一道乘馬車離城,去郊外林中秋遊賞花。為了輕便,身邊只帶著兩個丫鬟和侍從。

少女跟著青年走進草叢中時,忽然間發覺腳踝處一疼,她輕撥出聲,青年聽見呼救聲轉過身來,便見她失去平衡,往一側的山坡跌下去。

他連忙伸出指尖去拉拽少女,卻哪裡攔得住,只好自已也跟著摔了下去。

因區的山林密集,山坡底下,人跡罕至。草也有一人高,祝皎是被蛇咬了一口,眼淚汪汪地喊著疼。青年蹲下身,替她將腳踝處的蛇毒吸出來,又找來些草藥敷上。

觀察了一晚,確定是無毒蛇咬的。只是二人如今卻不知該怎麼出去了,四下裡都是草木,山又深,半個人影也見不著。

他們在原地等待了許久,都不見人尋來,恐怕是山野中迷了路。便也不能坐以待斃,青年蹲下身,將腿腳不便的祝皎背起身,便如此緩慢地沿著這兩日他摸索出的道路往山下走去。

一路看見了水源,又走了兩里路,方才見著來尋二人的護衛和婢子。

一回到別苑中,陸溶連忙請了大夫登門醫治,才到門口,便聽見少女一道顫抖的驚呼聲響起。

“……你說天子?天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