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門塌了。

這棟城樓修建於永樂四年,竣工於永樂十八年,歷時十四年,彙集了四川,兩廣,福建,浙江的楠木,石料及瓦片又來自於全國各地,可以說是無數buff加身。

但它終究還是塌了。

陳久有些心疼。

正德該不會讓自己掏錢修吧。

石之軒那個撲街,就不能把那兩團真氣朝天上甩?

從一片狼藉中跳了出來,陳久有些氣惱。

但還有更氣惱的人在。

正德沒想到自己就是想看個人打架,就遇到了這種事情。

他尿褲子了。

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貼心小蜜曹正淳悄悄的湊到他耳邊,小聲嗶嗶。

“聖上,趁著沒人發現,先回去吧。”

“擺......拜託愛卿了。”

正德慌忙隨著曹正淳離開了這裡,臨走前,他神情複雜的看了眼陳久。

都是這小子惹的事,說什麼與民同樂,這下確實有的樂了。

但他居然把青龍這個大宗師都無法匹敵的人給打跑了!

唉......愛卿好樣的!

得此文武雙全之賢臣,尿褲子算什麼。

陳久見正德要走,連忙湊了上來,將乾清宮裡發生的事略微修改後描述了一番。

聽到這個訊息的幾人腦門暈暈的。

大內總管王公公暗通敵寇,安世耿這個死人復活,還帶了一群人想刺殺他?

保龍一族的零零發和鎮南王也慘遭算計,後者到現在還沒醒。

陳久沒提葉孤城。

當時在場除他以外,就五個人活著。

賀英、朱雀、冷血都暈過去了,發子和他穿同一條褲子的,欺君瞞上這種事做著做著就習慣了,沒啥好糾結的。

除非葉孤城是腦癱要舉報自己是反賊,那他就認這個欺君瞞上之罪。

呸,什麼欺君瞞上,這叫善意的謊言。

正德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他心裡甚至有些慶幸。

這麼說,真是多虧了陳愛卿啊,否則他豈不是連尿褲子的機會都沒了?

尿褲子算蛇魔,腦袋都差點搬家了。

稍稍口頭嘉許了陳久一番,正德連忙招呼曹正淳送他去養心殿。

乾清宮裡現在屍橫遍野,他可沒有和死人住在一起的癖好。

正德悄咪咪的走了,正如他悄咪咪的來。

北宮門樓塌了,好在撤離的及時,沒有人員傷亡。

“所以西門吹雪呢?還有簽名環節麼?”

西門吹雪的小迷弟抱手辦,提著同款烏鞘長劍,有些不滿。

他可是花了二百兩銀子買的門票。

還沒垮塌的城牆上方,此時站著兩道身影。

“你來了。”

“我來了。”

“還打麼。”

“沒必要。”

“我覺得也是。”

西門吹雪嘆了口氣,將腦門上的斗笠一摘,隨手丟到了那片垮塌的廢墟之中。

任誰看到之前那通天的劍意,都沒有心情在打下去了。

況且那劍意的主人還輸給了一個年輕到過分的帥逼。

葉孤城的目光跟隨著那頂斗笠,眼神不時的在閃爍著,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葉孤城?又一個葉孤城?怎麼回事!”

城樓下又開始嘰嘰喳喳了起來,似乎有人認出了新來的劍客。

但有個人懵逼了。

他是西門吹雪的小迷弟。

“西門劍神真的是個禿子?我還以為手辦是用來隱藏他真實身份才弄禿的,完了,我以後還怎麼直視我的劍啊,話說練劍真的會禿頂?”

之前如喪考妣的磕磣老哥頓時來了精神。

葉孤城復活了!

不是,又出現了一個葉孤城!而且和西門吹雪相談甚歡?那足以證明之前那個是假貨了!

覺得人生又亮起來的他不由的顯擺起自己的獨到見解。

“你們這些庸俗之輩懂什麼,這才是真正的高手,不修邊幅的原因是因為全身心的注入到了劍法之上。”

有人覺得他說的問題很大。

“不對啊,我怎麼記得神武帝榜上說他是個賣老婆餅的?嗯,也不知道他家老婆餅的味道怎麼樣,改天得去買幾個嘗一嘗。”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還在嘮著嗑,對下方的人聲鼎沸毫無反應。

這種行為很快就惹惱了一些喜歡看打架的人。

“RNM,退錢!老子花了二百兩,就特麼來看你們聊天的?”

他身邊的吃瓜群眾聞言,掰了掰手指頭,發現有些不對。

“誒誒誒,哥們,丙區腰牌一百兩,酒水五兩,你這二百兩怎麼花的?”

“老子吃了九十兩的雞爪子,不行啊?”

吃瓜群眾怒了。

“糙,我說這滷味的味道半天都沒散,原來是你小子,要不是你,老子至於花五兩銀子買西瓜解饞麼。”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城樓上的兩人只覺得他們吵鬧。

葉孤城也取下斗笠,學著西門吹雪一樣丟進了那棟廢墟中,在皎潔的月光下,他額頭上的狗皮膏藥徐徐生輝,散發著謎一樣的氣息。

“我決定了,此生一定要站在那個境界,師兄,比比看誰先跑到終點!”

西門吹雪和他相視一笑。

“好,師弟,這次你可不許偷跑了。”

這兩人竟然是師兄弟?

“完了,這葉孤城也是奇醜無比,我以後還怎麼直視我的劍啊。”

又是那個持劍少年,西門吹雪的小迷弟。

不過他在見到西門吹雪本尊之後,立刻改換門庭,手中的彷制烏鞘劍不知什麼時候換成了飛鴻同款山寨貨,現在他發現自己剛更改的偶像也很離譜。

他身邊那個長相磕磣的老哥開口安慰道。

“小兄弟,要不還是把劍換回來吧,老哥我吃點虧,這次十兩銀子就和你換。”

“可你剛才收了我五十兩!”

“對啊,所以我現在只收你十兩,你想想看,是不是賺大了。”

陳久聽著身邊有些離譜的對話,不由的有些佩服。

這哥們長得雖然磕磣,但做生意的手段真就有點東西。

這就是傳說中的商界絕密法門。

湖弄傻子吧。

學到老活到老。

不過。

現在他要去收個尾了,否則這場虎頭蛇尾的比試,讓這些商界奇才吵吵著要退票就不好辦了。

他身形一躍,出現在了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身邊。

“諸位大俠,請聽我一言。”

嘰嘰喳喳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安靜不行,這個錦衣衛簡直就不是人。

一棟十多米高的石樓,說幹塌就幹塌了,那巴掌要是拍在人身上,還能見著骨頭麼。

這玄乎的場面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而且在場八大門派的大高手都沒任何表示,看得出來,他們甚至很聽話。

剩下的小蝦米哪裡還敢炸刺。

他們不是傻子,也沒人覺得自己是傻子。

陳久見到人群安靜了下來,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要湖弄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