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多遠,外面就傳來嗒嗒的馬蹄聲,並且越來越快,在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有些倉促。
隨後就有一個聲音響徹整個空曠的巷子:“啊啊啊啊!慢點!二皇子,您饒了奴婢吧!!”
蕭楚瓔覺得這聲音熟悉,側頭往外面一瞧,就瞥見一匹黑馬之上坐著一個俊俏的少年。
一身紅衣踏馬而來,微風和煦,銀白的月光灑在身上,柔美瀟灑。
“蕭顏玉?”
定睛一看,就見被橫在馬背上的小丫頭,這不是玉牙那小松鼠嘛,怎麼被他這麼架著跑。
不用嘗試,光看著那胃頂在馬背上都覺得疼。
玉牙一見是蕭楚瓔頓時哭訴道:“公主!救救奴婢!!”
蕭楚瓔愣神,原文裡的蕭顏玉只有他被搶的份,什麼時候也搶別人當媳婦了?
而且看樣子還挺著急,關鍵是個丫鬟,多半不會幹什麼好事。
“把人放了!”
蕭顏玉聞言,停下馬來,傲氣的輕哼一聲。
“做什麼?”
“我還想問,你好端端的抓她做什麼!”
蕭顏玉鼻孔朝天,但眼底閃過扭捏,不願與她對視。
“本皇子樂意,勸你少管閒事,一個丫鬟還能入了你蕭楚瓔的眼?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過了!”
蕭楚瓔一噎,學著原主的語氣懟了回去:
“我想做什麼,還需要你來置喙,把人放了!”
“不需我置喙?我可是你皇兄!”
她雙手抱胸:“那又如何,哥哥就該讓著妹妹!”
“你!”
他想辯駁,只能冷哼一聲:“看在你今天救了宴兒,勉為其難的讓你一下。”
說著,將玉牙粗魯的丟下馬,珏一就站在旁邊,趕緊伸手扶住,別讓她摔地上。
似乎是完場某件事,將人放下後,直接揚長而去。
玉牙回過神後,狂吐了兩下,這才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蕭楚瓔。
“公主.........”
蕭楚瓔扯了扯嘴角:“珏一,麻煩你幫我送這丫頭回去。”
珏一看了一眼馬車裡的人,見他沒其他動作,默默拱手,算是應答了。
但玉牙卻反對:“不行,我被老爺給趕出來了,回不去了。”
“???”
三人都是一臉的懵圈,被趕出來了?
“你又亂偷吃東西了?”
玉牙表情一頓,嘿嘿笑了兩聲:“也不算,就吃了三隻豬頭,五碗桃花羹,兩壺香酒..........”
“這叫不算什麼?你是打算把丞相府都給吃了吧!”
玉牙哭喪著臉:“公主,我就是個孤兒,您能不能收留我。”
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她,蕭楚瓔扶額,她自已都窮得叮噹響,哪有錢去僱丫鬟。
“我沒銀子.......”
玉牙立馬舉起小手:“我我我!奴婢有,被丟出來前,老爺給了十張銀票,說是那個好心人肯收留奴婢,就給她。”
“..........”
這還能更明顯嘛!
就說蕭顏玉今天抽什麼瘋,原來目的在這裡。
“這是奴婢的賣身契,公主收好。”
蕭楚瓔手抖了一下,明顯是有備而來。
“我不收,你什麼下場。”
玉牙一聽淚眼婆娑,癟著嘴:“餓死街頭......”
蕭楚瓔看著她那可憐樣,嘴角抽了抽,幹什麼都想著吃的人,餓死無疑是最殘酷的懲罰。
她雖不能要這十張銀票,但也能解決她的燃眉之急,要知道,她真的身無分文。
“好。”
剛答應,沈長珏勾人的聲音就從車裡傳了過來。
“珏一,丞相大人也是一片好心,這十張銀票,你替公主收了吧。”
“啊?”
“什麼?”
兩人都反應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搶玉牙手裡的銀票。
“珏一,你要清楚自已在做什麼!”
珏一汗顏,他當然知道,但主子的命令他也不敢不從啊!
你們之間的恩怨,能不能不要上升到一個小侍衛身上。
他一把搶過銀票:“得罪。”
蕭楚瓔眼疾手快的朝著他的手踢了一腳,銀票被從他手裡掉了下來。
“那是我的!”
兩人很快就扭打成了一團,“啪!”銀票給踢進了馬車。
沈長珏忍住笑意,將厚厚的銀票撿了起來揣兜裡。
“嗨呀,銀票掉了怎麼沒人撿啊。”
“沈長珏,那是給我的!”
他溫和一笑,翹起一米八的大長腿:“我也救了顧小公子,怎麼說我也有一半。”
“你!”
“公主若不聽話,真得餓死街頭咯。”
蕭楚瓔舉起的拳頭攥了又攥,深知不是這老狐狸的對手,她咬著牙。
“你最好晚上別睡太死!”
氣呼呼的鑽了回去,扭頭看著窗外,妖豔的臉龐都是隱忍的怒意。
顯然是氣得不輕,從側臉看去就跟只生氣的小河豚。
竟然有些可愛。
沈長珏揚起的嘴角就沒落下,心情莫名的感到了舒暢。
玉牙愣在一旁,忍不住多嘴:“公主跟駙馬的關係真好啊。”
珏一一個大無語,好,當然好了,已經有他好日子過。
但奇怪的是,主子這幾天對公主怎麼如此包容了呢。
不應該啊,哪裡出問題了。
跟公主成婚不就是圖了清靜嗎?怎麼越發的不可收拾了。
他想著想著,忽的一驚,難道他鐵樹主子,開花了?
隨後趕緊搖頭,就算開,也不能對著公主開。
公主心裡裝了趙世子,以她之前做出的事情,都不會喜歡才對。
一定是主子的計謀,先用溫柔的外表迷惑公主,然後為他所用,最後狠心拋棄,報了當年成婚鬧出烏龍之仇。
他主子果真是聰明絕頂。
珏一覺得自已實在是太棒了,最棒的影衛,洞察主子的心聲,配合主子演戲,他簡直就是個天才。
越想越覺得自已強得可怕,得意洋洋的傻笑。
玉牙自顧自的坐到一旁,看著他迷之自信的傻笑,嘴角抽了抽。
不就駙馬撿了銀票嗎?怎麼還給他爽上了?
不知自已被侍衛帶了數頂高帽的沈長珏疲憊的揉了揉凌亂的頭髮,隨後溫和的眸子隱沒在黑夜裡。
剩下的都是無盡的冰霜,冷眸透著滿滿的不耐煩。
他真的已經受夠北國的束縛,無論去四國的任何一個地方,成為任何一個人,都逃不過死路一條。
別看他往往都勝券在握,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實則,他自已就是個膽小鬼,害怕北國的任何一個人來找他。
每天都要防著冷箭,苟活於世,他真的好累,想著會不會真的死了就能解脫。
不知為什麼,從未有過任何睡意的他,望著蕭楚瓔氣鼓鼓的臉心境莫名的平靜了下來。
腦海裡想起那個精緻小巧的小姑娘喚他胖子時,就覺得好笑又好氣。
想著想著,他不自覺揚起了唇。
卻又因為那人心有所屬感到不甘和委屈,心情交加的情況下,他緩緩閉緊了眸子。
就這樣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