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水縣,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瞬間將人包裹其中。
晴空萬里,陽光熾熱而刺眼,彷彿要將大地烤焦。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氣息,讓人感到一絲窒息。
放眼望去,四周盡是枯樹,枝幹扭曲,樹葉枯黃,毫無生機。
它們宛如垂暮的老人,靜默地立在那裡,見證著歲月的滄桑。
這些枯樹與破敗的房屋相互映襯,更增添了幾分蕭條與淒涼。
房屋的牆壁剝落,門窗殘破,屋頂的瓦片也搖搖欲墜。
昔日的繁華早已不再,只剩下一片衰敗與荒蕪。
越靠近汴州,流民就越多,有的棲息在枯樹之下,放眼望過去,都是被烈陽曬得黝黑的孱弱婦孺。
還好幾人有先見之明考慮到會引起騷動,他們都喬裝打扮了一下。
衣服也換一身,避開其他人的視線往裡走。
蕭楚瓔望著周圍的流民心中五味雜陳,出神間,一隻大手拉住她。
“別有多餘的動作。”
沈長珏面色嚴肅,流民暴動可比殺手更難纏。
食物都丟棄在了水縣,走著過來,不光是餓,致命的是沒有水。
蕭顏玉細皮嫩肉根本沒受過這些苦,整張臉都垮成苦瓜臉。
“我發誓,再也不來這破地方了。”
穿過流民之後,就到達汴州的城門下,與剛來得現象不同,這裡不光是到處呈現出一片死寂,樹皮都已經被啃得只剩下樹芯。
空氣散發著濃重的腐臭味,屍骨更是在圍著城門堆成小山。
蕭顏玉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來,玉牙緊隨其後,接著就連珏一都忍不住了。
怎麼也沒想到,汴州居然已經成了這樣的慘狀。
“都別吐了!”
蕭楚瓔眉頭狠狠皺起,光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完全不一樣,視覺味覺的衝擊讓她久久沒能回神。
“我不要治理什麼災情,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給我回來!”
蕭楚瓔一把揪住蕭顏玉的衣領:“你想抗旨不成。”
“可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我覺得我會死在這!”
“你是南國皇子,不是遊手好閒的公子哥,既然來了就要堅守自已的職職責,你要是敢回去,這輩子別想出來!”
蕭顏玉脖子一縮,最終忍了忍,沒忍住朝著前方又狂吐膽汁。
“公主......那我們怎麼辦。”
蕭楚瓔想了一下這段劇情,汴州是南部災區中心地帶,因為旱災的原因,其他縣衛都搬到了汴州城。
他們想用最短的時間解決這裡的事情,就要儘快拿到骯髒的賬本。
而賬本被分成三小部分藏起來。
其中最難纏的就是汴州城知州吳大人,男主就差點死在他的算計之下,最大的賬本也在他身上。
“你現在是欽差大臣,知州會親自來迎接,帶的人手不夠,就看你自已的表現。”
蕭顏玉頓時一僵,他知道自已的任務是什麼,可這太影響他發揮了吧。
但很不服氣的指向沈長珏:“那他呢!”
“國師跟你不一樣,他身上有傷,只需要協助你。”
蕭顏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那你呢?”
“我?”
“我的貼身侍女。”
沈長珏溫和的聲音傳來,回頭看了蕭楚瓔一眼。
聞言,她點頭,這提議不錯,國師身份特殊,帶丫鬟很正常。
“不行!她是我妹妹,應該跟我!”
“走吧,時辰不早了。”
沈長珏單方面駁了他的意見,氣得他青筋暴起,但他現在有任務在身,只能輕哼一聲,氣呼呼的跟上。
城門上有人看守,見到一行人立馬就警覺起來。
“你們什麼人!災民不許靠近!”
蕭顏玉冷哼一聲:“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說著他直接將回來的御牌拿了出來,嚇得上面的侍衛身子一抖,連忙跑下去報信。
原本以為會很快的開門,結果等了半天還是沒有動靜。
蕭顏玉眉頭很是不悅:“這些人好大的膽子!”
蕭楚瓔沒有說話,也同樣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州府都能忽視御牌到這種程度,可見朝中那些阿諛奉承的大臣,是如何囂張。
“吱呀!”門終於是被推開了。
門才開啟一個縫,裡面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哎喲!原來是二皇子跟國師,下官吳喬,是汴州城的知州。
城中的災民實在是太多了,這麼一忙活就.......還請二皇子恕罪。”
在眾人飢腸轆轆、面黃肌瘦的景象中,這知州宛如一個異類。
他面色紅潤,透著健康的光澤,身子發福得厲害,彷彿被一層脂肪包裹著。
臉上的橫肉更是讓人無法忽視,這些贅肉橫在臉頰上,使他的面容看起來格外圓潤。
他的眼睛原本就不大,現在被橫肉擠得更小了,笑起來時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幾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被他那與眾不同的外貌所吸引。
然而,在這背後,人們心中更多的是不滿和憤恨,他們暗暗咒罵著這個在大家都吃不飽飯的時候還能如此養尊處優的知州。
諭旨比他們早到一天,所以汴州的官府都知道當朝最沒用的二皇子來治理災情。
雖不知皇上為什麼這麼著急讓人來送死,不過來了,都只會跟之前的那些人一樣,不會掀出什麼風浪。
面上笑吟吟恭恭敬敬,可身體卻格外的不老實,本應見到蕭顏玉以他的官位都要行大禮。
不但慢吞吞的來,行禮也格外的敷衍。
蕭顏玉面色可見的黑沉下來:“那吳大人可真是太忙了,見御牌如見皇上,御牌當前絲毫沒有敬畏之心!”
他再怎麼排斥這裡,可御牌是代表了父皇的威嚴,沒人能藐視聖威。
吳喬被突然的發難弄得一愣,連忙跪了下來:
“下官不敢,下官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再次行了一個大禮這才抬頭看蕭顏玉,面上恭恭敬敬,心中卻想將人給生吞活剝。
在這裡連條狗見他都得繞道走,一個區區黃毛小子的皇子,居然給他犯難!
心中立馬開始打起黑算盤。
蕭顏玉情緒沒能收住,正想發作,沈長珏立馬拉住他。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