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舉動徹底點燃了老爺汙穢的怒火,黑氣散出,化作巨大的鐵錘轟向煤氣罐。
它居然敢將屬於自己的莊園燒掉,殺機盡顯,要一錘將同類打成碎片。
把全部力量放在焚燒廚房的煤氣罐沒有多餘的絲毫力氣反抗,任由著主人的攻擊襲來,被震飛而出,一道裂紋清晰的出現在罐身上。
無情連打,鐵錘像在玩弄般的攻擊著廚師,房間裡響起駭人的動盪聲。
可煤氣罐卻毫不在意,她僅有些惋惜的看著廚房裡的廚具和其它設施,心中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們。
余光中,毫無生命特徵的廚具對她而言亦是陪伴多年,在無盡的黑暗中她之所見便是這群“老友”。
只怕如今要與它們正式告別了。
老爺汙穢的攻擊還未停歇,煤氣罐腦海中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我要去幫忙嗎?”高倩問道。
陳備嘆氣,說:“別去了吧,你會死的。”
雖說與煤氣罐的相識時間並不太長,但怎麼說她也幫了不少忙,眼下單方面捱打,若有餘力,陳備絕不會只是這麼眼睜睜看著,奈何實在是丁點力氣都擠不出來,而讓別人替自己去冒險這種話他也說不出口。
高倩為昏倒的劉西米進行包紮,淚水心痛的冒了出來,滴在少爺裸露的胸膛之上,溫熱的觸感使得昏迷的他竟醒了過來。
“這件衣服還是還給你。”陳備笑道:“傷勢比我還重吶老鐵。”
事到如今,少年還能半開玩笑,要知道廚房內火光四起,濃煙代替了氧氣,幾人連好好呼吸都快做不到,胸膛的每每起伏都有著嗆人的氣息融入其中。
劉西米也是笑了,說:“這次我守住了誓言,活了這麼多年,就今晚才覺得實在。”
“這人都開始說胡話了,護士,快給他打針。”少年吐槽。
少爺卻顫抖著手為高倩抹去熱淚,說:“書中記載人在將死的那一刻會想到很多過往,銘記在腦海中最深刻的記憶會紛紛湧現,可剛才與怪物的戰鬥,我想到的卻是你們,想到的這次應該沒算誇下海口,真有危險敵人得先踏過我的屍體,我做到了。”
渾身是傷的少爺看起來像個沒事人一樣,雙眼之中光亮流動。
“說起來也挺好笑的,那一瞬我想到的不是老爹,我相信就算現在真死了老爹也可以過得很好,大不了再生一個就是,也不是以前那種富豪的生活,其實那些日子真的很無趣,每天除了飲酒作樂然後也沒什麼好玩的。”劉西米已經在開始胡言亂語,而比他情況更好的兩人完全沒有打斷的意思。
和少爺所言一樣,他堅守住了在泳池道下的誓言,所以不管他現在想說什麼都不會阻止他,哪怕他的言論有點莫名奇妙。
可現在發生的所有,又有什麼不奇怪的呢?
“碌碌無為二十三載歲月,都比不上咱們今夜經歷的一切,很慶幸,這次歷練能遇見你們倆。”笑容浮現在劉西米嘴角,這時的男人極其幼稚,不過在陳備眼裡卻酷斃了。
火焰紛飛的灰屑中,倆躺著的男子與一梨花帶雨的女孩形成了詭異而又美好的畫面。
老爺汙穢終是出完惡氣,煤氣罐被它拍成了漫天碎片,鐵皮散落在地,宣告著汙穢之間的內鬥誰才是勝者。
它眼露兇光,兇狠的盯向三人。
接下來,三人該怎麼面對怒意沖天的怪物呢?劉西米的回答是:點都不虛。
因為他已感受到廚房外傳來了熟悉的感覺。
大門踹開,一道熟悉又令人心安的身影出現在幾人眼中。
此道身影手持刺劍,優雅的看向少爺,旋即眉頭微蹙,一瞬閃到自家少爺面前,取出白色藥瓶,灑出粉末倒在少爺的傷口上,並且不忘遞給女孩一樣的傷藥,暗示她給陳備上藥。
“少爺,並無大礙。”管家致歉道:“打斷了您的歷練,我很抱歉。”
傷口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感,啟用了劉西米體內的生機,他感覺到原本無法凝聚的命格力量開始自主匯聚,不過片刻,意識便清醒過來。
守在外圍的管家一見到莊園某個房間的大火,不顧劉盛懷定下的規矩直接衝來,及時趕到了少爺身邊。
這一闖,他深知歷練就算失敗,即使這樣也並不後悔,因為現在的情況處於再晚上半分鐘估計就只能來收屍了。
“我們就是在給你發訊號,不得不說來得恰到時機,趕緊滅了他然後帶我們出去吧,好想美美睡上一覺啊。”劉西米竟緩緩閉眼,打算先小眠一會兒。
管家被震驚到,平日的少爺總是一副雖然我可能不怎麼行但是我就是要這麼幹的模樣,哪怕沒做成也堅決不承認自己的失敗,何時像現在這樣直白了?
他眼光餘角瞥了一眼少年少女,心想看來事後有故事可以聽。
得到少爺的命令,管家持劍起身,直面汙穢。
他的武器是一柄優雅的西洋劍,銀白色,握把處雕刻有玫瑰花一般的紋路,只不過與傳統的刺劍模樣有些不同,細長的宛如鐵針的劍尖頂端,赫然佇立著一枚圓陀陀一樣的小鐵塊。
從踏進這扇門開始,老爺汙穢便一直沒敢動。
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比自己強無數倍,光是站在對面,其散發的無形威壓碾壓得自己黑氣都放不出來。
管家行了劍禮,眼神冷漠的開始靠近。
老爺步步後退,火光中,再不似之前的囂張。
刺劍立在身前,劍尖頂端,氣韻纏繞,幻化為閃著綠紋的靈蛇。
靈蛇吐著信子咻的御空飛出,而管家頭也不回的轉身走到三人身邊,收好武器一手抓住一個扛在肩上,與高倩一起淡定的走了出去。
烈焰滾滾中的廚房內,老爺汙穢雕像般的目送幾人離開,最後與滾燙的熱浪一起淹沒其中。
面對管家,這隻將三人逼上絕路的怪物連反抗都做不到,就這麼泯然化作飛灰消散。
得到更好藥物治療的兩人睡了過去,再醒來時才發現躺在同一間病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