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撲進驚愕的陳備懷中,如同在激流中抱住的柱子,任憑少年怎麼推搡都絲毫不動。

周圍人的眼光紛紛聚集在這名陌生人身上,像在盯著罪魁禍首。

他們彷彿在說:快行動呀,我們等著看戲呢。

尤其是小攤主,他叉著腰,臉上橫肉抖動,不爽道:“我說小夥你怎麼搞的,自己妹妹都不照看好,萬一遇見人販子咋整?”

小孩雖有些調皮和不講道理,但奈何長得跟個瓷娃娃似的引人喜愛,這世上,好看的女孩總會有些優待,所以攤主對她也沒多大火氣。

因為他將怒火都發洩在這位老哥身上了。

陳備還在解釋說不認識她,可眾人哪裡聽得進去,他們只看見女孩纏著他,便先入為主的認為是一夥的。

“真不認識為啥只抱你而不抱我呢?”路人甲正義凜然道:“當哥哥的給妹妹買個西紅柿都不願意?”

“就是!好小氣的哥哥。”炮灰乙附和:“這麼可愛的妹妹送給我算了,反正你也不想照顧她。”

“要送也是送我,小妹妹,跟叔叔回家,叔叔給你買糖吃呀。”流氓丙誘惑道。

“哪裡冒出的怪蜀黍,你在犯罪你知道嗎?”土匪丁悍然說:“你TM犯法了!”

陳備被這些逐漸跑偏的話題聲淹沒,他低頭望了一眼小女孩,蹲身問道:“小孩子說謊可不好。”

只見女孩納悶似的勾起小手指,撓了撓額頭,腦袋一歪,反應過來認錯人後連連後退。

一邊退一邊大喊:“啊,臭流氓,大色狼!”

此話一出,又在人群中引發軒然大波,猶如高山頂峰的巨石墜進泉水中激起千層浪。

周圍人的眼光從詫異逐漸變化,慢慢微凝,瞳孔中央怒火燃起,頃刻燎原。

不過呼吸時間,他們均像餓狼般瞪著陳備,欲要將其撕碎。

就連肉攤攤主都磨刀霍霍,拿著殺豬刀的氣勢無人可擋。

(童言無忌。)陳備感嘆,正想解釋時,一名身形跟他差不多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

髮型,身高都很相似,尤其是氣質方面,陳備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說不上哪兒不對,心裡卻總有些膈應,可惜的是看不清後者的具體相貌。

他就是女孩的兄長,也難怪會認錯。

小女孩猶豫再三後,眼淚橫飛的撲向戴著面罩的男子,哭喊說:“老哥,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月月了。”

男子寵溺的將妹妹擁入懷中,輕拍肩膀卻不說半個字。

半晌,等女孩哭得差不多後,他才起身遞給小攤主一張大鈔,並彎腰致歉。

居然是個啞巴。

圍觀群眾也啞口無言,像被傳染了一樣。

攤主支吾著換了零錢之後,啞男接過,隨後一隻手抱著妹妹,一隻手提著買的蔬菜果肉離開熙攘人群。

鬧劇往往發生得快,結束得也快,瓜一吃完,他們都開始忙碌自己該乾的,權當這首插曲從未存在。

經過這麼一鬧,陳備整個人都麻了,這算什麼事兒呢。

所幸最近心態被鍛鍊得不錯,迅速調整後,他尋找想要的東西。

哪知屁兜的獵人手機猛然開始震動。

緊隨著的,自己的手機也傳來訊息。

沙雕萌妹紙:緊急情況,可能有汙穢成型,地點離你很近,隊長已經開車出門了,後勤小組也馬上趕到。

陳備:咋,手機出問題了?不是說能準確監視麼?

沙雕萌妹紙:但凡人為製造的工具都有可能壞掉,你先趕過去,這次很嚴重,我們檢測到附近剛好發生有人報警!

陳備急忙點開獵人手機,居然在一棟居民樓中,而越來越近的警笛聲也在印證這一點。

若警察和汙穢面對面,那場面想想就很恐怖,說不定警方會直接掏槍射殺,引起的轟動只會比剛剛的鬧劇炸裂千萬倍。

刻不容緩,少年腳下生風,一溜煙的趕向目的地。

不光是真實世界,此時正值晚餐時間,一旦怪物成型,倒黴的絕對會是那些正在下廚的普通人。

這群普通人僅是努力在生活,實在不應該再遭受莫名的罪惡。

陳備的朋友夏然也是和他們一樣的,切實生存於這座城市的一員。

僅用五分鐘他便趕到,居民樓共有五層,欲字軟體上看不到汙穢具體在哪層,忍不住罵這是啥玩意兒,頭腦風暴片刻後,他看到旁邊的晾衣架上有套保安服,心中產生了想法。

暫時借用,雖不算太合身,用來騙騙人還是可以的。

陳備找來路障警示牌,直接放在居民樓樓梯口,還拉了一根長線當警戒線。

(但願能拖延些時間。)

視線中,不少穿著警服的人員漸漸出現,只見他們用特定器材將這片區域隔離,同時有人驅散群眾,有人負責警戒。

看那架勢,陳備才明白神馬叫真正的專業。

相比之下,自己這身保安服顯得尤為業餘,帽子有些大,上衣寬鬆,連褲腳邊都空蕩蕩的。

只是見他們那架勢,好像兩者的目的地是一樣的?

一張熟悉的臉慢慢靠近陳備,居然是楊扶林。

後者對其使個手勢,示意先過來。

陳備暗道不妙,內心思考該編個怎樣的謊。

他打著掐媚笑道:“楊隊,沒想又遇見您了。”

“你是這兒的保安?”楊扶林疑惑說:“怎麼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晚上嗨皮,白天擺爛?”

在他眼裡,剛二十出頭的陳備身體健全,怎麼也該找個比較有前景的工作才是。

就算再不濟去發傳單,薪水都比保安高些。

似察覺到少年的些許不安,楊扶林發現陳備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搭,問:“你不會是假的吧?莫不是小偷藉此盜竊?”

能年紀輕輕當上警隊隊長,楊扶林靠的不是關係,而是令人佩服的實力和處世滑溜,各種場景和事情輕重緩急拿捏得很好,所以他對少年暫時不打算深究。

當下更重要的是這棟居民樓,前不久,有人報警說這樓的某戶人家在夜間從事非法行為。

按理說應晚上突擊更方便人贓並獲,但報警人的聲音之奇怪和急促提醒著楊扶林或許此事並不那麼簡單。

他沒想到的是,這看似普通的案件將使他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