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備都沒看清對方怎麼做到的,痛苦使得他蹲身,連武器都拿不起來。

張三取出醫療包的繃帶,一圈圈的纏繞在傷口上,說:“隊長你也太認真了,好歹給新人一點自信。”

“就是就是!”連苗苗也看不下去。

安瑩只冷冷問:“還來麼?”

綁好繃帶後,張三將包裡的不知名藥粉灑在上面,粉末像水滴般沒入,緩解著傷口的疼痛。

不過多時,痛感消除,陳備擦掉額頭豆大汗珠,撿起球棍,瀟灑的指向安瑩。

“弟弟好樣的。”苗苗都被這番壯舉感動,她清楚得很,自己閨蜜的實力深不見底,從未見她認真出手過,而眼前這比自己小一歲的少年絕不是她對手。

就算不用命格加持,安瑩的身體素質也足以媲美世界上的任何人類,若參加運動專案就是輕輕鬆鬆冠軍的那種。

同時她的性格雖說看似高冷了點,實際還是很溫柔的,否則在剛剛那一瞬間,她能將陳備片成烤鴨。

苗苗還未告知陳備命格是能透過後天鍛鍊將其變強這件事,所以後者只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在面對明知無法戰勝的敵人時所作出的選擇將決定他能在獵人這條路上走多遠,哪怕知道沒有生命危險,但疼痛所帶來的真實感是切實存在的,能忍受多大痛苦,將來在得知命格能力後就會更強。

苗苗很滿意陳備的心態,不免感嘆人類最不缺的就是勇氣了。

只見少年微微一笑,眼色堅定,神采奕奕間恍若屢敗屢戰的勇者,面對惡龍決不會退後一步。

“不來了。”他如是說道。

“幹得漂……”苗苗舉起右手眯眯笑,但兩字還沒說出口,她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陳備雙手一攤,不聞空氣中隱約的烏鴉叫聲,無奈道:“事先說好,打不過,我投降。”

(這女的還比自己小一歲,剛還沒反應過來就敗了,而且明明說了想學點傍身技術,又不是受虐狂,再打下去面子都丟完了。)

苗苗轉而哈哈大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弟弟你這……我還以為……”她強撐著安瑩肩膀,一邊笑一邊搖頭,話都說不利落。

陳備義正言辭的說:“弱者才打必敗之仗,待我武藝到達頂峰,定將今日之恥奉還,莫欺少年窮。”

“想戰勝我們這位隊長,可能你以後會變成莫欺中年窮,然後莫欺老年窮,最後轉生到莫欺嬰兒窮了。”張三安慰:“朋友,任重而道遠,且行且珍惜。”

“珍惜什麼?”

“珍惜還年少輕狂的自己。”張三說:“認命吧,我們沒有命格用來戰鬥,所以應該心安理得的享受作為後勤部隊的安寧,有些事想想就好。”

陳備很想說其實剛剛那番話只是順口一說,大哥你這麼認真幹啥,鋪好的臺階都被你給直接拆了。

“好,我等著。”安瑩說:“到時我不會借用命格的力量。”

(活躍氣氛的話怎麼變成戰書了喂。)

陳備內心那個無語,不過既然對方將臺階又裝好了,連忙走下去:“我會努力讓那一天提早到來。”

在經過這一場小鬧劇後,張三為新人講解醫療包中各種簡易道具的用法,以及熟悉獵人手機的操作後,夜幕降臨,便告別幾人。

“這是我的電話,有搞不懂的問題時記得聯絡。”臨走時,張三對陳備說:“千萬別在大庭廣眾下使用武器,雖然你這球棍看似沒什麼殺傷力,但有些麻煩能避免更好。”

“好勒,張哥慢走。”陳備對此人的印象還不錯,同時也有些期待接下來關於處理汙穢的行動,不管怎麼說,新鮮事物確實吸引人,而且幾乎沒有危險。

房間裡,苗苗和王渝洋又在下飛行棋,安瑩這位年紀最小的隊長望向窗外,深邃的雙眼如茫茫夜色,安靜得害怕。

從她的背影中,陳備感覺她就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亡魂,明明被燈光所包圍,卻想不被任何人察覺。

她只靜靜看著,馬尾傾洩,落在盈盈柳腰,僅從背後看就能感覺出這是一位妙齡少女。

苗苗給陳備使眼色,兩人無聲交流後,他得知對方想讓自己去搭訕。

“隊長,你一直戴著面紗不累嗎?”陳備走到她旁邊,聲音不敢太大,怕驚擾這如畫般的安寧。

聽到這話的苗苗差點把臉撲到棋盤上,她詫異的回頭,彷彿在說:千萬別說是我叫你去的。

安瑩貝齒輕啟,說:“不累。”

“哦。”

氣氛沉默片刻。

“你能把面紗取下來讓我看看嗎?萬一在街上遇見你沒認出來會很尷尬。”陳備繼續問道。

啪!

身後傳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苗苗捏碎一架脆弱的小飛機,惡狠狠地盯著陳備。

那眼神像要吃人。

少年黑人問號,心說:咋了麼?

待回過頭時,安瑩已取下面紗。

月光穿過窗印在少女臉上,將皎潔的膚色輝映,似雪山清蓮般潔淨,眉下明亮雙目,瞳孔中秋波流轉,如寒天深邃,若不是一道長長的疤痕從左耳垂下游動至右臉,這絕是一張引得萬千少男喜愛的臉龐。

安瑩安靜的對視著陳備,久不開口。

疤痕似被刀尖劃過,一點一點的刻在臉上。

陳備下意識的伸手想撫摸,卻被安瑩擋下,隨後眨眼便戴好面紗。

“我……對不起。”

“沒關係。”

就在這時,苗苗再受不了,一把抓過陳備,說:“我送他回去。”

迴盪在房間裡的腳步聲宛如戰鼓響亮,待兩人坐上車後,陳備都沒緩得過來。

一旁的苗苗有些生氣,說:“讓你去聊天,你擱那兒趟雷,真有你的。”

陳備像做錯事的小孩,萎縮道:“那我也不知道她臉上有疤。”

“唉,其實也沒什麼,她能取下面紗,說明本身就不打算遮掩這件事,只是,我不希望安瑩回想起曾經不快樂的時光。”苗苗說:“那段回憶很不美好,哪怕是一丁點都很折磨。”

“怪我咯。”陳備委屈。

苗苗突然大喊道:“不怪你!怪我,所以我很生氣,生自己的氣!”

一向俏皮可愛的女孩突然發起火來絕對是很嚇人的,陳備總算在今夜明白了這一點,惹誰都不要惹苗苗,否則遲早得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