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頌是十二點多醒的。

裴聿年慌忙去喊了醫生。

醫生推開門進來,男人疲憊的半睜著眼睛,臉上擦破的皮有些結痂了甚至有些青。

只要人醒了就沒事了。

醫生檢查完走了出去。裴頌只要一動身上就疼得不行,‘嘶’了一聲表情痛苦,蘇芒伸手扶著他心疼的說:

“你別動了,我都快嚇死了......”說著說著她的淚就開始啪嗒的掉。

裴頌看她這樣比自已身上還要疼,也不能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最後嘆氣,發出成熟穩重的男音:

“老婆,我不是沒事了嗎?”

裴聿年抽出一張紙巾擦掉蘇芒臉上的淚水,安慰著:“是啊媽別哭了,你這樣也讓爸擔心,他身上還有傷呢!”

她說好。

看她傷心的樣子男人似乎是想轉移點視線轉而把目光落在自家兒子和黎漾身上。

她上前一步溫軟的聲音傳出:“裴叔叔,我晚上和聿年哥哥在一塊兒呢,我聽說了您出車禍就跟著他過來了”

裴頌輕聲帶著欣慰:“漾漾真是個好孩子,叔叔謝謝你了”

黎漾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嗐,您謝我幹嘛呀,從小您就很疼我,這是我應該的”

裴聿年側目看著嬌態可掬的小姑娘。

“爸,您先好好休息”裴聿年對著自家父親說。

裴聿年心中也總算舒了一口氣,二人走到病房最裡面那張床,中間藍色的簾子隔絕了和他們的視線,病房視線內裴聿年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裴聿年起身,黎漾看了一眼。

他心情不好時喜歡靠抽菸來緩解情緒。

男人走到可以抽菸的地方,走廊的盡頭窗子開著,清涼的夜風襲來掀起他額前的發,男人狠狠的吸了一大口香菸,而後重重的吐出。

優豔的皮囊隱在白霧中,深邃的眸子漆黑有神。

為人子的責任感很重!

這兩年裴家的確生意不錯,沒想到商場上的對頭竟然卑鄙使用這種手段.......

在外面待了有將近二十分鐘身上的煙味散的差不多了才走進病房。

蘇芒沒睡,就守在床邊。

裴聿年摟著她的肩膀:“媽你要困了就睡會兒,我來守著爸”

蘇芒:“媽媽還不困,你去陪漾漾吧,有事我喊你”

雖然他身上的煙味散了不少但是黎漾敏銳的嗅覺還是聞到了,抬眸問他:“你抽菸了?”

裴聿年坐在她身旁微微擰著眉,“還有嗎?我是不是燻著你了?”

“倒不是,”她擺擺手關切著,“只是抽菸對身體不好,我看你老是抽菸,還是少抽點的好”

裴聿年伸手捏了下她的小臉,“今天我們家黎漾怎麼這麼會關心人啊?”

黎漾撫開他的手,雙手撐在兩側:“少來,我本來就這樣只是你沒有察覺而已”

“嗯,”他看著她的眼睛微勾,“那以後我要好好觀察一下漾漾”

以前他很少這樣喊他漾漾的,要不然就是小漾兒的喊要不然就是連名帶姓的喊......

為什麼他這麼喊她的時候有種好奇怪的感覺,心跳莫名的就快了,上揚的尾音莫名的帶著股撩人的意味來。

這男的好像一向不太正經,他不是總這樣嗎?

......這樣一想好像舒服多了。

呼!

“要是困了就在床上睡會兒”裴聿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黎漾搖搖頭,“我不困。”

裴聿年看著一臉責任心的小姑娘,沒有再說什麼。

裴聿年起身看了一眼父母,父親已經睡下了,母親趴在床邊也睡著了,拿起一旁的外套蓋在蘇芒身上,動作很輕。

藍色拉簾後面二人。

黎漾睏意襲來,要向一邊倒去。裴聿年看過去,腦袋肯定會磕到床頭的欄杆,順勢大手一撈人.到了他的懷裡。

他低頭看著呼吸均勻的少女,身上有股橙花香一直往他鼻息裡面鑽,男人的手撫摸著她的小臉。

輕聲:“好乖~”

黎漾被他摟在懷裡,男人黑漆漆的眸鎖在她的臉上,目光膩的能掐出水來。

病房內的時鐘上的指標滴滴答答的響,是夜一片靜謐、安寧。

翌日,晨光熹微。

黎漾揉著眼睛醒來,看到躺在一旁的男人,眼下帶著淡淡的烏青和俊美面容上的疲憊盡顯,男人呼吸均勻。

黎漾視線凝在他臉上近距離的看著他。

她下意識的放輕了呼吸就這樣瞧著他。

‘裴聿年、’三個字在心裡面過了一遍。

他動了動,有醒來的徵兆,黎漾連忙閉上眼睛。

四目相對,她也裝作剛醒的樣子,揉著惺忪的眼睛哈欠連天。

“醒了?”裴聿年說。

黎漾點點頭,身子從床鋪上撐著坐了起來。

她一副模糊的小模樣,手摁在額角處,

“我昨天什麼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

裴聿年輕扯了下唇角,他走了下去:“應該都餓了,我去買早點”

黎漾對著他擺了擺手。

裴聿年買了點清淡些的早餐,裴頌手骨折動不了,蘇芒喂他吃東西,黎漾看著著一家三口溫馨的模樣及面前的夫妻情深。

黎漾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

出來時手機響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看了眼黎嘉衍打來的電話,電話貼在耳邊:

“喂,哥~”

電話那頭傳來黎嘉衍炸耳的聲:“黎漾怎麼回事裴叔怎麼出了車禍?你和裴聿年現在在醫院?”

“哥,你慢慢聽我說.......”黎漾把事情大致的和他說了一遍。

兩人聊了有半個小時,最後黎嘉衍交代她:“咱爸媽他們都在呢,你別耽誤上課過兩天就回學校去,別耽誤你的課”

“嗯好我知道了!”

黎漾回到病房的時候黎家夫妻來了。

醫生剛查完房。

幾個大人在那裡說話,說車禍的事情。

“這些人簡直喪心病狂,連這種事都乾的出來.....”

裴頌嘆息了一聲:“這事很有可能是風馳公司乾的,不過我們現在也並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就是他們做的,現在就看警方那邊能不能查到點什麼了。”

幾個大人討論著,黎漾坐在一邊聽著很是駭人聽聞。

商場如戰場,以前只是聽過沒有確切的感受過。人生就是一場爭鬥,每個階段都不同,其實現在想想她真的好幸福啊。

爸爸平時也不容易,是她想的簡單化了。

在醫院的日子她感受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