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這兩人,為首者衣著體面考究,面盤黝黑,五官粗濃,自帶凶相,偏生他渾身上下又頗有氣場,一看便像是那等在生意場上沉浮歷練許久的人精,叫白管家不敢小覷。

而他身後跟著的那小廝,雖身材瘦小,可是眼神晶亮,滿臉精乖之相,一看便是那等精明能幹之輩。

白管家心裡想著,他們之所以會看得上他們白府這個宅子,定然就是因為還不瞭解白府近些年發生的命案,既然他們不知道,自己便也假作不知,絕口不提,只盼著趕緊把這宅子賣出去便是了。

如此想著,終究是心虛,不免就有些小心翼翼,伏低做小之態盡顯。

而這兩人,自然不是什麼富商,而是喬裝打扮後的莫如深和裴憶卿。

他們便這麼由白管家領著,光明正大地走了進去,光明正大地開始四處檢視,一一盤問。

他們表面上步子隨意,好似只是在隨意地逛著整個白府,而實際上,他們卻並非由著那管家帶路,而是狀似隨意地四處走著。

走著走著,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一處略顯荒涼的院子外,那院們上赫然是“清風苑”三個大字。

白管家沒想到他們會走到了這裡來了,當即面上便現出了幾分緊張僵硬之色。

他正要開口把人支開,莫如深便已經神色如常地邁步而入,白管家趕忙在身後喊道:“這位老爺,請留步。”

莫如深回頭看他,聲音是刻意壓出的粗獷,嗓門更是不小,很是唬人。

“怎麼,這院子不能看?莫不是有什麼秘密不成?”

白管家本就心虛,當下被他這大嗓門一吼,腿肚子都禁不住微微抖了抖。

他抹了一把汗臉上的汗,堆出了滿臉的笑意來。

“這位老爺說笑了。只是這院子久未有人住了,不免遍佈灰塵,不大幹淨,要汙了貴人的腳。”

他依舊粗聲粗氣,直接甩出了兩個字,“無妨。”

然後,就朝著裡面去了,裴憶卿也麻溜地跟了上去。白管家見此,便也只得無奈跟上。

進到這清風苑,果然便見這裡四處都蒙上了灰塵,似是久未有人踏足,整個院子空落落的,越發顯得蕭條空蕩。

裴憶卿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幽幽的味道,“我怎麼覺得,這院子有點陰森森的感覺?”

似乎是為了應徵她的猜測,忽地一陣風吹來,吹得那扇門“砰”地一下就發出了一聲巨響,白管家發出了一聲殺豬般恐怖的尖叫聲,那胖胖的身子十分有節奏地抖了起來。

裴憶卿和莫如深對望一眼,然後裴憶卿麻利地走到那扇發出巨響的門前,伸手推開。

旋即,她也發出了一聲尖叫。

那廂,白管家才剛剛稍微緩過神來,又聽到她這尖叫,當即也跟著叫了起來,兩人的叫聲此起彼伏,互相呼應。

裴憶卿停了下來,半晌,那白管家才終於也停了下來,然後就看到裴憶卿和莫如深兩人正在一臉怪異地看著他。

白管家驚魂未定,看這兩人,也有一種見鬼的錯覺。

裴憶卿對白管家道:“你叫什麼?”

白管家結結巴巴,“你,你叫我,我才叫的。”

裴憶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哦,我開啟門看到有東西滾過來,被嚇了一跳。沒事,都是誤會。不過是兩顆珠子罷了。”

說著,裴憶卿手裡便亮出了兩顆鴿子蛋大小的珠子,猶自感嘆,“看這材質,好似是純金的。白管家,這般有分量的金珠怎會隨意丟擲在這裡?”

白管家看著那兩枚金珠,看著裴憶卿嘴巴一張一合,腦中嗡地一下就炸開了。

他瞪大了眼睛,忽地,他看到了身後有一道幽幽的身影緩緩升起,披頭散髮,雖看不清臉,可是,那撲面而來的森然恐怖,卻是一下便叫那白管家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兩眼一翻,整個人一頭就栽倒了下去。

看著他暈了過去,裴憶卿若有所思,“看來白劭凌的死,果然是吞金。”

身後那披頭散髮裝神弄鬼的乘風立馬露出了本來面目,“我們查出的訊息,自然是可靠的。”

“滾。”莫如深淡淡吐出一個字,乘風一個屁都沒敢放,只一個閃身間,就麻溜地滾了。

他們沒有理會暈過去的白管家,而是開始一一在清風苑的各個房間巡視搜查。

與陸襄秦的院子不同,白劭凌的院子幾乎都被清理過,如此一番搜查下來,幾乎沒有任何殘留線索的可能。

原本他們的真實目的也並非是在此,是以,即便最後在院子裡搜不出什麼來,也在情理之中。

他們正打算收工,繼續下一步計劃,裴憶卿卻突然有了一個發現,“殿下,你過來看看。”

莫如深走了進去,便見裴憶卿正站在門口處,看著那個空蕩蕩只餘桌椅書架的書房,捏著下巴一臉深沉。

裴憶卿看了半晌都沒說話,莫如深便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入眼卻只是空蕩蕩的書架,也沒有看出一朵花兒來。

裴憶卿終於開口,“殿下,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書房的構造有點熟悉,整體的佈局構造,好像有些奇怪,又似乎在哪裡見到過。”

莫如深聞言,便把整個書房都環視了一圈,眉頭不自覺深鎖了起來。

的確,佈局怪異,卻又似曾相識。

然而,究竟在哪裡見到過,卻又一時有些想不起來。

裴憶卿走上前,開始近距離觀察,很快,她便又有了新的發現。

“殿下你再看,這裡,還有這裡,都有挪動過的痕跡。”

從這裡到處的積灰上判斷,這裡久未有人打掃,也正是因為如此,桌椅板凳會在地上留下灰塵印,那樣的灰塵印,只有把原本的擺設挪動了才會產生。

而這個灰塵印,雖然被人刻意抹去,可卻還是依稀能看清。

有了這個發現,兩人便在書房中各處都細看了一圈,最後發現,書房中不少地方都被刻意移動過,對方動了手腳,卻不想被識破,是以又刻意遮掩了一番。

這些究竟是誰做的?是背後之人刻意為之,還是白家的下人打掃時不小心之舉?

他們很快就否認了後者,因為整個書房各處依舊滿是灰塵,根本沒有被特意清掃過的痕跡。

只能是前者可能。可是,對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莫如深沉聲,“把所有擺設都還原回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