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屢次貼上來,莫如深臉一黑,但最後還是帶著她飛速閃身,躲過了侍衛的巡邏。

裴憶卿能感到來自他的深深鄙視,但是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比保命更重要,她牢牢抓著他的手臂不肯鬆開。

她厚臉皮地說著,“殿下,臣女不會武功,就只能勞煩殿下多多照拂了,不然臣女行跡暴露,也會累得殿下難以成事。”

反正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他就是照拂一二,也是應該的。

莫如深垂頭看著她的發頂,眸光有一陣陣微茫閃過。

最後,莫如深乾脆便沒有再和她一起慢騰騰地走路,而是拎著她,飛簷走壁,轉瞬間就已經飛到了湖邊。

裴憶卿第一次被人帶著飛,還沒品出其中滋味,就已經落了地。

莫如深毫不猶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末了還仔仔細細地撣了撣自己的衣袖,就好像那上面好像沾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裴憶卿大人大量,不跟這個雞肋男人計較。

裴憶卿轉頭看向眼前的湖面,一邊眯著眼睛看,一邊信誓旦旦道:“待我仔細瞧瞧,一定很快能找到我落水之處!”

她立下flag,一邊伸長了脖子,以一種十分猥瑣的姿勢四處張望。

看了片刻,十分篤定地說:“這個地方瞧著眼生得很,一定不是這裡!走,我們到別處瞧瞧。”

可她剛說完,身後那男人卻已經淡聲吩咐,“下去好生搜查。”

裴憶卿還在奇怪他這是在跟誰說話,就見原本平靜的湖面上“咚”“咚”“咚”地濺起了幾個水花,轉瞬的功夫,幾個人影消失在了湖面上,快得叫裴憶卿懷疑自己方才產生了幻覺。

裴憶卿有些呆愣地看著那湖面,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之後,頓時一呆。

她懷疑這人是不是聽錯了,她認真又急切地糾正,“你聽錯了,我說一定不是這裡!”

莫如深朝她吐出兩個字,“閉嘴。”

裴憶卿這才知道,這人壓根就不是聽錯了,他壓根就是故意的!故意跟她對著幹呢!

裴憶卿叉上腰就跟他理論,“我是當事人,你要聽我的,一定不是……”

而這時,水面上浮出一個人頭,沉聲道:“殿下,下面果真有屍體。”

裴憶卿:……

彷彿被人扼住了咽喉,有種瞬間被啪啪打臉的感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訕訕地乾笑兩聲,自己給自己找場子,“額,那個,我就說湖底有屍體的吧,殿下聽我的,準沒錯!呵呵,呵呵呵……”

莫如深睨著她,不動如山,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我就靜靜地看著你演戲”。

幸虧裴憶卿臉皮厚,也是一副不動如山的鎮定神色,也幸虧夜色濃,他一定看不到自己臉上那抹尷尬神色。

此刻,顯然並沒人要關注她。

莫如深沉聲吩咐,“撈上來。”

鑽出水面的幾顆人頭一下又沉了下去。

莫如深再次出聲,“去通知陸丞相。”

一道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應答聲傳來,“是。”

然後,一陣風過,轉瞬就又消失了。

裴憶卿回頭看了幾眼,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沒有半個人影,但是也不知道這黑漆漆的夜色中究竟還藏著多少他的人。

這些來無影去無蹤的人,簡直比鬼還可怕。

“欸,大半夜的,你突然出現在丞相府,而且還撈出一具屍體來,這會不會太可疑了些?”

裴憶卿小聲提出自己的看法。

莫如深注意到的卻是,“誰是欸?”

這人可真雞肋!重點明明不是這個好嗎!裴憶卿翻白眼,但嘴裡卻是乖乖地改口。

“殿下,我說的是真的,你這樣大半夜的出現在人家後宅之中,還撈出一具屍體,要是陸丞相懷疑人是殿下殺的怎麼辦?”

莫如深語氣平靜,“本王已十年未歸京。”

裴憶卿聞言一怔。

十年?她飛快地估算了一番他的年紀,十年前就已經離開了京城去到了西涼那等荒漠之地,也是怪可憐的。

他那麼多年沒有回來,難怪有關於他貌醜的傳言卻無人澄清。

他十年未曾歸京,而陸襄秦卻是兩年前才突然失蹤,他遠在西涼,自然沒有作案的可能。

裴憶卿心想,皇上之所以會把這個案子交到他手裡,想來也是考量到莫如深全無作案可能,而且他在京中也沒有人脈,對此案也不會有所偏袒。

唔,如此想想,皇帝老子還是挺會找人辦事的嘛。

“那你要如何解釋訊息來源?”裴憶卿猛地想到什麼,一臉驚恐地看著他,“你不會想把我供出去吧?這,這,跟我扯上干係,對殿下的名聲,不好吧……”

莫如深睨著她,“你也知道跟你扯上干係對本王的名聲不好?那天的事,本王是怎麼說的?”

聽到他這秋後算賬的語氣,裴憶卿一個激靈。

她挺直腰桿,十分堅定地說:“被看到的可不止我一個人,那件事可不能光賴我!”

莫如深語調危險,“你的意思是要怪本王咯?”

裴憶卿一下又狗腿地卑躬屈膝了起來,立馬改了口,“自然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要怪就怪陸清雪和方暮靈兩人!不該看的瞎看,不該說的瞎說!”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裴憶卿索性便趁機驗證一番自己的猜測,她以一副喜慶恭維的語氣道:“不過這件事還得多虧了殿下,若非殿下及時出手,那陸清霜也不會乖乖地為我作證。”

裴憶卿說完,眼神一直偷偷地覷著他,見他依舊是那副死人臉的模樣,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裴憶卿卻莫名地得到了證實,那件事必定是他做的,如果不是他做的,他必定會開口否認,但若是他做的,他反而不會多說什麼。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反正就覺得他這人,就應該是這樣的。

甭管他幫她是出於什麼目的,反正幫了就是幫了。

裴憶卿嘿嘿笑了兩聲,十分狗腿地讚道:“殿下您可真厲害!”

莫如深餘光瞥下,就著天上那一片慘淡的月光,便見她兩眼笑成兩彎月牙,露出了兩排明晃晃的牙齒。

笑得像個傻子,莫如深撇開視線,半晌,才淡淡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嗯”,算是一記高冷的回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