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聽到一個好訊息,妮妮被選拔為KK城市小姐。出院當天,鄔珍提出,想在KK看看妮妮再返工地。妮妮如今屬於沙巴旅遊局簽約模特,二人遂打的來到市區升旗山下的旅遊局。
旅遊局的房子是當地傳統風格,據說還是二戰炮火中倖存下來的。不少遊客在一樓參觀詢問,取閱免費提供的各種旅遊小冊子。岑重翻了翻,小冊子裡面還有不少妮妮的出鏡照。岑重鄔珍一打聽,得知妮妮到市政廳參加活動了。
妮妮現在紅了。參加KK市城市小姐大賽,以前三的成績被選中。城市小姐不單是種榮耀,代表城市的好形象,同時對個人事業的突破也是良好契機,因此岑重鄔珍特別替她感到高興。
鄔珍說,妮妮她不是在旅遊局麼?到市政廳幹什麼?岑重思忖說,旅遊局也聽市政廳差遣吶,妮妮也要為市政服務的。市中心本來就不大,他們走了一程就走到市政廳。一座臨街的大樓,外觀比較普通,只是裝飾了許多面國旗和州旗。門前是個開放性場地,一邊佈置來賓座和主席臺,一邊一溜擺起桌椅,置著醫療用品;場子一側還停著一輛採血車。
這兒在發起愛心獻血活動,規模還很大。工作人員按分工各自忙碌,妮妮微笑走來,一身當地原住民禮服,圓領短袖中長裙,繡桔色圖案,黑底黃排扣,黃色腰帶銀色頭飾,髻上插朵絹花。這個裝扮十分驚豔,鄔珍說瞧這是誰呀?
妮妮笑著說,我不過穿衣湊數,人家才是正宗原住民。她指指另外三個跟她穿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岑重倒是瞭解一些這裡的人文,沙巴最早的居民就叫做原住民,主要包括卡達山、巴夭、毛律這樣的原住民族,族群多達幾十種。現在佔據政治和經濟主導地位的馬來族,則是外來民族,華族則來得更晚一些,大約明、清時期開始的。原住民仍然分佈在沙巴廣闊的山區和沿海,具有沙巴的歷史文化特色,官方十分注重保護,這也就是妮妮在這樣的場合穿這樣的服裝的原因。顯然,妮妮的形象氣質,已經在代表這個城市的美好形象。
正聊著,人們往兩邊分開,中間騰出條道兒,妮妮也急忙匆匆而去。只見一行人從外面魚貫走來,簇擁著一個女拿督。女拿督邊走邊同兩邊握手,平易近人的樣子。四個禮儀女郎接引他們一行到來賓席就坐。
女拿督在主席臺講話,岑重聽不懂她說什麼,但是聲音宏亮,比較有感染力,臺下的人都鼓掌。動員之後,女拿督帶頭獻血,鼓舞很多人。岑重也獻了400CC,但是沒讓鄔珍去,因為鄔珍剛從醫院出來。
血一抽,人就有點犯困。鄔珍拿棉籤替他按住針眼,笑著說,我借肩膀你靠一下。岑重真就像孩子一樣靠在她肩上,說,真舒服。
過了一會,鄔珍說,我給你倒杯牛奶去。
場地上有為獻血者提供的免費熱牛奶和咖啡之類,鄔珍端了杯牛奶回來,說,猜我看到誰了?
鄔珍看到的人是咪咪,那個按摩女。咪咪走到獻血處坐下,天哪,她也來獻血。當時把鄔珍看呆了。
岑重於是心想,人們帶著岐視的心態,但有誰知道?有時身體是髒的,血是乾淨的。岑重決定和鄔珍過去給她打個招呼。
你們是小毛的朋友,我看到過的。咪咪說。
鄔珍點頭一笑,你很善良,也很堅強。
鄔珍挨她坐著聊了一會,這時妮妮過來,遞給咪咪一杯熱牛奶。咪咪看她一眼,感激地接過。
你們都是小毛最好的朋友,我把想說的話說給你們,我承認喜歡小毛,懷念在一起的日子,但小毛對我並沒有感覺,他覺得這只是友誼。現在我已經想清楚了,我和小毛不會在一起,我配不他。她啜口牛奶,一滴淚水滴在杯裡。
你叫妮妮對吧?她望望她,難怪小毛會愛上你,你是個優秀的姑娘,你是這個城市的驕傲,而我,才是個做小姐的,是個什麼東西你們知道的。她神情黯然,接著說道,以前我還幻想追到小毛,現在看來不可能了,小毛應該找個好姑娘,乾淨的姑娘,我得為他好不是嗎?她站起來,看著妮妮說,我,我祝你倆幸福吧。
她逃也似的離去後,幾個人一陣沉默,生出惻隱之心。岑重說,她何必自輕呢?還可以重新來過的。
這時小毛忽然出現,他無奈地看著她的背影,也無奈地看著面前的這幾個人。
你怎麼會來?獻血麼?妮妮問。
小毛嘆口氣,我獻哪門子血哪,我現在被人放血了。
今天大清早,七八輛警車嘯叫而至,停在工區大門口。車上下來一撥Police,將工地團團圍住,準進不準出。
這是要搞哪一曲?大田出來瞅個究竟。一問才知道,Police要針對外來人口突查證照情況。
所有人都被集中在辦公區域中央的空地上,中國員工站一個方塊,當地民工站一個方塊。
對中國人主要是護照檢查,護照簽證日期是否合格有效,如果簽證有問題則被視為非法,將遭罰款和監禁。Police拿著遞上來的一摞護照一個個查對。
站到隊裡去。Police指著賴子。賴子剛從廁所出來,被看見了。賴子做出不服氣的樣子,一個Police過來,給了他個大耳刮子。
對當地民工的檢查主要是查身份證。小毛這天就在工地上,心裡暗暗叫苦。因為專案部趕工期,對當地民工需求量大,逼著小毛立即增加民工配額。小毛僱用的當地民工本來都具有合法證件,這麼一逼他,只好鋌而走險,又僱用了一批無證菲籍黑工。
當這些人被一個個揪出來,然後帶走,作為他們老闆的小毛也就攤上倒黴事,涉嫌非法用工,面臨大筆罰款。
小毛首當其衝被他們帶走訓問。到了那裡,小毛知道與他們無法碰硬,表示領罰,只求寬大,於是他們放小毛出來籌錢。
小毛說,為求脫身我只能認罰,但我已經沒多少錢,現場不少採購是我自已墊付的,民工工資都是我自已墊付的,專案部大田一直拖欠不跟我結賬,我實在是被逼到懸崖邊上了,我要是不把我的店給賣了,我就得跳崖跟你們徹底說拜拜了。
岑重想了想說,有我們在,能讓你跳崖?那我們還是你的好朋友麼?店不能賣,不到萬不得已不出下策。可惜我的錢不多,不能完全替你解決問題,只能湊一些是一些吧。
鄔珍說,小毛,我這裡也有些,你拿去應急,就不知道夠不夠?待會咱們一塊算一算,如果還不夠,我回工地再向大夥求個情,相信這個坎難不倒我們的。
鄔珍姐,你的話,讓小毛有絕處逢生的感覺。小毛感動地說。
喏,你拿去。
站在一旁一直默不出聲的妮妮,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本本遞給小毛。小毛接過一看,哇,妮妮,你存摺上這麼多錢?他先是驚喜,然後挺不忍心地還給妮妮,不行,這是你貼身放著的,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我不能用的。
妮妮說,你拿著,有了就還我。
鄔珍瞅了妮妮一眼,知妮妮誠心,對小毛說,小毛,你拿著,不要辜負了妮妮的心意,以後賺夠了還給妮妮。
小毛歉疚地對妮妮說,寶貝,連你也連累,我真該死,我要是一貧如洗了你會不會從此不理我?
妮妮說,你說呢?我真的會不理你的,你老老實實多多掙錢吧。
聽的人都笑起來。
岑重鄔珍回到工地,果然聽到專案部資金緊張的訊息。甲方以合同上的規定為由,堅持定要按實際完成的節點付款,乙方認為雖然節點尚未達到完成要求,但鑑於現場一直在克服無法估量的困難,並且施工取得實際意義上的重大進展,已方已發生各種開銷又無墊資能力,要求甲方付階段款解燃眉之急,雙方於是各持已見相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