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拉,水是從哪裡打來的?”
鄔珍用杯子接吉拉倒給她的水。
吉來拎過來一隻鐵壺,水是剛燒開的。
“寨子旁邊有溪流,喝的水,洗的水,都從溪流裡打來!”
鄔珍點點頭,問道:“洗澡也是嗎?”
“也是打的水。“吉拉答道:“如果想洗得舒服,就去溫泉裡洗!”
“這兒有溫泉?”
“是啊,有很多溫泉的!”
“那麼溫泉在山上,還是在山下?”
吉拉道:“都有。”
岑重見鄔珍不解,便解釋道:“溫泉是地下水,泉眼卻可以在山下,也可以在山上!不奇怪!”
“寨子後面上山的地方,有一片溫泉大池子,族人會在那裡洗澡!我們祭拜神靈的儀式,每年也在那兒舉行!”
“山谷裡也有溫泉,那兒景色很美,離這兒有幾里山路。”
“吉拉,你們祭拜神靈的儀式,在什麼時候?”
“過兩天就到日子!你們正好可以看看!”
“那太好了!”
想起來應該找族長打聽點什麼,他年紀大,見多識廣。閒來無事,正好看看他。
族長住長屋旁邊一座獨立的木房子。長屋是議事廳和活動廳,族長的房子是他的起居室,會客室。
“你們打聽七色堇?這花我見過!”
“在哪裡見過?山上還是山下?”
“本地地貌的特點,從低到高,依次有熱帶低地、雨林小山、高山森林和更高海拔的灌木帶,每一層地貌,氣溫各不相同,動植物依據自已的適應生長!”
“您的意思是,七色堇生長在其中某個溫層!”
“正是。”族長說道:
“我們山寨地處雨林小山,適合人類居住,而七色堇,在熱帶低地之中!”
“要找到七色堇,順著神的指引就能找到!”
“神的指引?”兩人奇道。
“過兩天就是本寨祭拜神靈的日子,到時你們會懂的!”
寨後不遠處的溫泉池旁,敬神儀式如期舉行。
族長帶領百名族人參加。祭司婆婆阿南主持敬神儀式。
阿南神情肅然地立在高臺之上,柺杖拄地,更增威嚴。
臺下百人眼都不眨地瞅著她,一臉虔誠的表情。
族人說了幾句開場白,后里的儀式,全交給阿南了。
阿南一頓柺杖,提醒眾人聆聽。
她口頌祭詞。
每頌一句,眾人跟著也頌一句。直到祭詞頌完。
然後她轉身朝著山頂方向,跪拜下去。
眾人也跟著跪拜。
她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眾人跟著一起磕了三個頭。
這整個過程安靜肅穆,只有頌說祭文的聲音。意思表達的是對神靈的敬仰,以及祈求神靈保佑全族平安。
面對這樣的場景,每個人的情緒都會被同化。
下一個程式,就是百名族人泡在溫泉水裡,以木勺舀水,澆過頭頂。既是洗滌身上的塵埃,也是洗滌心靈的塵埃,用內心去敬尊神靈的旨諭。
這個時候,人們的表情才顯得放鬆,行為才顯得活潑和自如。
整個儀式也就落下帷幕。
“族長說七色堇在低地之中,那是什麼地方?又說順著神的指引?”
鄔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我明白了。”岑重道:“低地不就是山谷麼?這溫泉水,也是流向山谷之中!”
“有點道理。那麼我們去山谷中尋找?”
“是的!吉拉,你陪我們去嗎?”岑重問道。
“你們等我一下!”吉拉答道。
兩個人先回山寨的屋子,帶了些水和乾糧。這才出來等吉拉。
只見吉拉揹著個包裹,手裡還拿著一支吹箭。
“帶上這個,用得著!”吉拉道。
三個人朝寨子外面走去。沿著一條只有吉拉才知道的小道,前往山谷。
“看!這裡有條溪流!”岑重道。
“這是從上面流下來的,是溫泉水!”吉拉往山的方向看了看。
“那麼這就是神的指引了,咱們順著它一起走!”
鄔珍笑著看了他一眼:“你這分析能力挺強的,聽你的!”
於是繼續往前走。
山谷裡面實在太美。幾股溪流,在這裡分了合,合了分,時而輕柔,時而豪邁。整個山谷都是溪水流淌的聲音。
在溪流之間,臥立著各種形態的山石,有的巨大,有的婑小,有的如金剛,有的如鼠兔。而在山石的周圍,又生長著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山谷裡時而開闊,時而狹長,頭上的藍天是時大時小,陽光也是時明時暗,時強時柔。這樣的風景,隨便一拍就能出片。
“啊!我來啦!~”
岑重激動地對著山谷呼喊。只有自已的回聲。
山谷安靜,除了回聲,依然是溪流的聲音,偶爾的幾聲鳥鳴。
“這些是蘭草!這裡的蘭草有很多,就是沒有我們要找的七色堇!”
岑重低頭掃視著,偶爾用手撥弄一下。
一隻冒失的野兔,不知哪裡竄出,在腳邊一竄,把人嚇了一跳。
還沒逃遠,吉拉的吹箭一響,“噗”,野兔應聲倒地。
吉拉高興地走過去,抓住野兔的耳朵提起來。
“哈哈哈,怪不得吉拉要帶上武器,既陪了我們找花,順帶自已也打了獵!”
岑重望著吉拉說道。
“吉拉教教我,這吹箭怎麼玩。”鄔珍笑著上前,接過吹筒翻來覆去地看。“這箭有毒啊?射到人怎麼辦?”
“沒事!這是打獵用的,只能毒死動物!”吉拉解釋道。
“資料上說,毛律人不光會用毒,還獵人頭。就是把人的頭砍下來!”
“說得好恐怖啊,我離吉拉遠一點!”
“哈哈哈!資料上是這麼說的,那是指從前,多久前就不知道了。現在毛律人是正常社會的人!吉拉,鄔珍和你開玩笑吶!”
三個人說說笑笑又往前走。一路上,吉拉的腰上已經繫了幾隻兔啊獐啊什麼的。
這時看見前面是個山洞,溪流都流進了這個洞中。
走近洞口,正著急要不要進去。只見洞內溪水的一側有路,人可以踩踏而入。
於是一個個跟著,果斷地進去了。
“這裡真是神奇,有山,有谷,有森林,有溫泉,有溪流,還有這樣的山洞!”
鄔珍情不自禁地讚歎。
山洞不久就見底,前面光亮一片。
走出去,還是山谷裡面。溪流在這裡又分成好幾股。空間則較為開闊。
“看!有溫泉!”吉拉走過去。
巖壁的下面,有一小片水窪。水面冒著熱氣。
鄔珍也走過去,用手一探,真的是溫泉。水溫不燙剛好。
“這下面有泉眼,所以這池子總是積滿溫泉。”吉拉一邊觀察,一邊道:“水滿了以後,又流到溪流裡!”
“我想在這裡洗澡!”鄔珍道:“吉拉,你一起洗嗎?”
“我不!”吉拉不好意思地瞅了岑重一眼。
“你真要在這裡洗澡?”岑重笑道:“我不看,我給你把風!”
轉過身去,又往遠走了幾步。
“我也不看!給你放哨!”
吉拉也轉過身。
她身上掛著獵物,自然是不方便。同時原住民有保守的傳統,洗澡時男女有別。
鄔珍不避諱岑重,是因為同床共枕的原因。
鄔珍一件件脫去衣服,美麗的胴體展現無遺,優美的長腿輕輕柔柔踏進池中。
她是老天爺的寵愛,所以給了她完美的身體。完美到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而她卻剛剛好。
她雙腿既纖長,腰又細到好處。小腹平坦,胸部飽滿。雙臂伸展也是纖柔有骨,身體上揚則兩肋也有微微的肋骨可見,這樣的身體是年輕才有的。這無疑是青春的美麗,青春的魅力。
岑重雖未目視,卻能想象她的美。他也不能看,怕把持不住自已。
過了一會,鄔珍起來,穿好衣服。她沿著泉池周圍觀看了一會。
忽然,她指著一個方向:“那是什麼?”
順著她的所指望去,那溪流之間的土壤中,開了幾朵顏色奇幻的花朵。
它與眾不同,所以它格外引人注目。
岑重和吉拉走過去看。那不就是七色堇麼?像蝴蝶一樣的形狀,花瓣開七種顏色,紅橙黃藍白黑紫。
世上竟有這樣的奇事,花開七種顏色,簡直不可想象!
它鮮豔怒放,傲立群花,堅韌挺拔。
“終於找到它了!”
岑重歡叫道。幾個人都感到異常興奮。
千辛萬苦之後,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把它帶回去!怎麼帶呢?”鄔珍道。
“我有辦法!”岑重拿出幾隻紙盒,道:“我們把七色堇連根部的土一起,放進紙盒裡,再放進揹包裡,讓花和葉子露在外面!”
三個人連土一起,將花小心地取出來,裝進紙盒。略澆了些水。然後交給岑重背在身上。
“七色堇呀七色堇!你一定要堅強的活著,別辜負了我們!”
岑重默默地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