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二人在店中用罷早餐,又帶些乾糧,就朝著山中進發。
神山,本名京那巴魯山。不僅是沙巴第一高峰,也是東南亞第一高峰,海拔四千零九十五米,形成於一千五百萬年之前,至今是一座活的沙岩山脈。這是岑重的地理知識印象。
“我記得山頂上是鋸齒形狀,好奇怪的現象!”
“那是冰川影響所形成。”岑重答道。
鄔珍問道:“我記得神山被中國人稱作‘望夫山’和‘寡婦山’,名字很悲涼,不知什麼來歷?”
“這就有點意思!京那巴魯山,京那,是中國之意。巴魯,是寡婦之意。所以才被稱作‘望夫山’或‘寡婦山’!但原住民是不承認這種稱呼的,有失對神山的敬意!”
“這有一個傳說,相傳古代,一個年輕的中國商人來到浡泥!對了,浡泥就是北婆羅洲。這個商人與美麗的卡達山女子結為夫妻,婚後十分幸福!”
“後來年輕的商人想回故鄉,離別前向愛妻承諾,一定會再來團聚的!但他一別多年,竟然毫無音訊!”
“這卡達山女子十分絕望,以為夫君已死,登上神山之頂,眺望海的那邊,竟然望夫成石,變成一塊石頭!”
“好悽慘的故事!能不能正能量一點?我們要進山尋‘寶’吶!別影響心情!”鄔珍笑道。
摩托沿著山路行進。路變得不太好走,扭扭曲曲。
這手機也不好定位,不知道毛律山寨在什麼位置。只能沿著山路進去再說,碰到住戶再細細詢問。
開了許久,沒有碰到一戶住戶。後來前面便沒有了大路,也不知是不是走錯了路。
於是只好拋下摩托車,沿著小路步行前進。
再往前走,連小路也沒有,只見一片樹林擋在前面。
兩人尋思,樹林後面應該有路,且穿過樹林再看看。只得往樹林裡鑽去。
其實樹林裡面倒還開闊,樹木之間可以穿行。有的樹木參天,萬葉茂密,從樹的上面垂下無數根藤條,極像百歲老人垂下他的長鬍須。
樹的上面,陽光一定十分強烈。但此時只能看到樹影之間投下的光亮,星星點點也不覺強烈。地上更是暗影成片,斑斕陸離。
這熱帶雨林裡植物繁多,甚至千奇百怪。藻類,菌類,苔蘚,蕨類,應有盡有,不愧是植物王國。
豬籠草墜著瓶子形狀的葉子,等著小蟲自投羅網。胡姬花開得雍容華貴,讓人不禁多看一眼。
之前瞭解過,山中還有種萊佛士花,也叫大王花。紅色的花朵徑長一米,花瓣上長著白色的圓點。這種特大號的花朵,花期只有六天。在林中轉來轉去,看來看去,並沒有看到這種萊佛士花,許是此花已謝。
轉了良久,人也睏乏,天色也黑。這才明白,山中的神秘深不可測。
但還是走出了森林。
今夜無月,只有幾分夜光。隱隱約約,看見前面有木屋的影子,木屋高大,且連成一片。木屋的前面,也有一排柵欄式的東西。
“毛律山寨!!”
兩人喜極驚呼。
不知哪裡來的勁頭,不約而同,振作精神朝前跑去。
可找到你了。趕快投寨,請求收留。
“你們好!能看到我們嗎?”
“我們是山外面來的,請收留我們!”
只見樓頂上人影一晃。過了一會,寨門咯吱開啟,出來一列手拿長矛的小夥。
個個赤著長身,只穿一件棕樹皮製成的披肩和褲子,頭髮戴著髮箍,插著幾支野雞的羽毛。
顯得彪悍狂野。
他們分成兩列左右站定,中間走出一個頭目樣的人,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夜晚到此?”
“我們迷路了,才走到這裡!”
“天晚了,請收留我們!”
“本族從來不見外人,你們請便吧!”
頭目掃了他們一眼,一副不肯通融的樣子。
“求求你們,讓我們住宿一晚!”
“請便吧!”
頭目向左右使個眼色,幾支長矛指向他們。
“走吧!人家不肯!”
鄔珍對岑重道。轉身往回走去。
岑重只好跟著她走。
他們在樹林旁停下來,打算在這裡扎個營過夜。
這裡是塊平地,正好露營。
岑重拿出揹包裡帶的小帳篷,開啟以後,支撐起來。
帶不了大帳篷出來。這小帳篷雖然輕便,剛夠兩人容身,而且只能坐在裡面。
兩人相偎而坐。
岑重拿出一瓶水,先遞給鄔珍。鄔珍喝了兩口,又遞給岑重。
一種落魄的、孤苦的感覺,頓時襲上心頭,令人想哭。
岑重深感自責,鄔珍卻沒有埋怨他。
狂風吹拂,茫茫荒野,幾聲野狼的嚎叫,又加深兩人的恐懼。
“等我,我就來!”
岑重出去,拾了些樹枝,堆在帳篷外面。
在帳篷外面點燃一堆篝火。
現在,感覺光明瞭,不那麼恐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