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整個事件的通報,卻有種“批鬥會”的感覺。
前面的人圍桌而坐,他坐在靠牆處,不敢將目光投向眾人,生恐觸到的是敵視的目光。
許南陽也很奈,此事必須要向眾人交待。
他本來想展開來說。說了幾句,何有貴聽出話鋒,忙扯了他衣服一下。
許南陽會意,便帶點含蓄地,將事件經過簡單講了一遍。
最後要求大家,充分領會各級公司的精神,提高保密意識,杜絕此類事件的發生。
散會後,岑重坐著沒動,眾人魚貫走出會議室。
還好,沒有人把目光投向岑重。包括許南陽和姚豐。這讓他感到自在一點。
水均瞟了他一下,滿臉都是嘲笑。
何有貴經過他時,冷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柯正頜輕輕拍拍他的肩頭,算是種安慰。
等眾人都出去後,會議室空無一人。
哦!還有一個人,是陳沂。陳沂走過來,一直靜靜地看他。
“岑大哥!你不要難過!”
“謝謝你!”
“我也不懂!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這樣嚴重?”
“這個世界很複雜!你會明白的!”
“很多事情,不是個人能把握好的!每個人都有失算的時候!岑大哥是這樣!那些比岑大哥更聰明的大人物,同樣會這樣!”
“對你不公!這件事本沒那麼嚴重!文字獄!!”
“陳沂!別說了!”
“受點委屈,沒啥大不了!岑大哥沒掉一塊肉!”
“岑大哥只是覺得對不起大家,因為我的原因受到牽連!”
“岑大哥!這種時候,你還在替別人著想,真是個好人!”
“哪裡,我好什麼,弄成這樣!”
這天傍晚,柯正頜突然出現在水均房間的門口。
“水均!你出來!”
“什麼事?老柯!”
“我的人說,加班費少了,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水均賠笑,解釋道:“最近有新規,加班費有限制!”
“限制什麼?”
“就是每月不能超過規定的時長!”
“特麼!每月都是零星加點班!是工作情況需要!不是老柯我佔便宜!”
“通共沒多少加班!還特麼限制?”
“還特麼新規!這新規,那新規,沒一條對員工有好的!越來越特麼出鬼!”
“這話我不愛聽!”水均道:“有規矩才有方圓!我也是照著規矩辦事!”
水均又道:
“以前岑重搞這個事情,就是工作太稀鬆,沒嚴格把好關!”
“而且,還把包袱又甩給專案經理!惹得許總很不滿意!”
“你是什麼東西?!還不愛聽?!”柯正頜怒道:
“別又扯到岑重頭上!他做事情沒問題!”
正吵時,姚豐走了過來。對柯正頜說道:
“老柯!你冷靜點不行?別動不動就衝動!”
“顧全大局不行麼?要以公司的利益為重!”
“特麼的?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柯正頜也不怕姚豐,說道:
“出口就談大道理!有樣學樣啊!”
“以公司利益為重!員工的基本利益,就可以隨時犧牲嗎?”
“哼!就是你們這幫奸人太多!”
“都別吵!冷靜一點!”
許南陽聞聲走了過來。
許南陽道:“這是工作營區,吵起來,影響很不好!”
“水均,你對老柯,說話客氣點!”
“姚副經理,你也是!”
轉向柯正頜道:
“老柯啊!你也消消氣!不是什麼大事兒,可以來跟我說的,我想辦法就是了!”
“好的!還是許總通情達理!”
柯正頜轉怒為喜,恭敬地答道。
他柯正頜不傻。誰都可以得罪,許南陽還是不能得罪的。
既然他能禮讓,我就能給足面子。
就在岑重受罰的時候,一陽公司的一場“地震”也悄然而至。
魏武被帶走調查,許南陽打電話給魏武。
電話出現提示音:您撥打的號碼無法接聽……。
許南陽陷入不安之中。
半個月後,馬雁接任一陽公司總經理。
在此同時,這個專案也出現人事方面的調整:
許南陽從專案招回。
隨他離開的,還有他的老婆黃桃。
何有貴代理專案經理職務,主持日常工作。
姚豐則明顯十分失落。
在專案班子裡頭,姚豐排在第二,排在何有貴的前面。
人事調整方面,無論如何,都應該輪到自已坐專案經理的位子。
問題出在哪裡?
一起洗澡的時候,姚豐的老婆曲愛愛,就收起傲驕的表情,對何有貴的老婆楊玉花說道:
“楊姐!恭喜你家何總任一把手!今後要關照我家小姚喔!妹妹我,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姐姐多指教喲!”
“好說!好說!都是姐妹!”
楊玉花爽快應道。鼻子裡卻哼了一聲:
你曲愛愛仗著老公這個靠山,平日裡趾高氣揚!你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勞務派遣人員,到了這兒就跟做女主人一般!把正式的員工楞都沒有放在眼裡!
……
這天上班,岑重和何有貴,都在辦公室裡。
忽然水均笑嘻嘻走了進來。
他是來找何有貴嘮嗑的,其實沒有要緊的事情。
“何總!您怎麼還在這裡辦公?為啥還沒搬到許總那間屋裡咧?”
“您啥時要搬的話,小水我替您張羅!”
“不急,不急。”何有貴淡然說道:“我代理這職務,沒有正式的任命!”
“嗨!還不是一紙公文的事!”水均訕笑道:“您能力極強!公司不選您選誰?!”
“對了!您的家住哪個地方?小水我回去後,一定上您家裡去拜訪,看望您跟您的夫人!”
“不用喔!客氣了!”
何有貴嘴上拒絕,纏不過水均無比殷切,到底是將國內電話號碼給了他。
這邊岑重冷冷地坐著,話是全聽在耳邊,頭卻沒抬一下。
水均的那張嘴臉,想也想得出來,是什麼樣子。
晚上岑重接到小毛的來電:
“哥!最近我太忙!很久沒聯絡你!”
“知道你忙!我也沒有打擾你!”
“怎麼樣?你和妮妮,都還好吧?”
“都好!除了忙,就是忙!”
“忙啥吶?說說看!”
“妮妮吧,簽約一個模特公司,商演很多!”
“這兒那兒,成天沒個閒空!我呢,做她的經紀人,也是操著不少心!”
“那敢情好啊!她有事業,你也有新挑戰!你就是這塊料,當經紀人沒問題的!”
“哥!我和妮妮,老想你了!你要是沒啥事兒,來玩一趟,大家高興喝一杯!”
“好啊!正有此意!”
……
一週後,岑重向何有貴正式辭行。
此去以後,不會再來。
“何總,謝謝您的關照!再會!”
“岑重啊!真的不打算來?”
“是的。”
“你一走,文宣沒人搞嘍!”
“您是萬精油,自已就能搞掂!攝影攝像啥的,我請陳沂配合您,小姑娘有這熱情!”
“好!好啊!”
對於岑重要走,陳沂頗為不捨,卻不好說出明顯的意思。
這將是在營地的最後一夜。
最後一次,在這營地裡一起散步。
所以陳沂既想說些要緊的話題,又不知從何說起。
“岑大哥!還能見到你嗎?”
小姑娘想了一會,終於這樣問道。
“有緣就能再見!”
岑重輕鬆地答道。
“那麼,我和你有緣嗎?”
“有啊。”
“以後呢?”
“以後?”
“假如我想去找你呢?”
“你真的想來,我很歡迎!”
“你是我的朋友!小毛和妮妮,也會歡迎你!”
“歡迎來玩!只是,我不知道,自已能去多久!”
陳沂突然眼圈一紅,道:
“我只是你的朋友嗎?”
“難道不是?”
岑重奇怪地望她一眼:“你怎麼了?”
“就不能是別的什麼關係?”
“別的關係?”
岑重看著她,似乎有點明白,道:
“我把你當小妹妹看待的!”
“我不做你的小妹妹!岑重!我愛你!”
她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撲進他懷裡,嚶嚶大慟。
岑重感到手足無措。他不好意思碰到她的身體,只得訕訕道:
“陳沂!陳沂!聽我說!你先鬆開!”
“就不松!”
“好姑娘!我謝謝你,看得起岑重哥哥!”
“岑重哥哥現在要告訴你!”
“岑重哥哥,有喜歡的人!”
“也是個好姑娘!”
“岑重哥哥和她,相識在很早以前,在沙巴這個地方再次遇到!然後,彼此相愛!”
“她是岑重哥哥,心裡面最重要的人!”
“我不要聽!”
“要聽!”岑重望著她道:
“你是我的好妹妹!也是她的好妹妹!……”
“嗚嗚!不要!……”
岑重溫情地拍拍她的肩膀,朝自已屋子走去。
他的行李物品,都在早些的時候,已經裝好。
一隻用於託運的大箱子,一隻自已親自來背的雙肩大包。
岑重從雙肩包裡掏出那隻微單相機,遞給陳沂道:
“岑重哥哥用它拍過不少照片、影片,也是用它來為工作服務!以後,用不著它了,想送給你!”
“不行!我不能要!太貴重!”
“你不想做哥哥的妹妹嗎?拿著吧!”
“這?我?”她猶豫不定,心裡一團亂麻。
“多拍些美照和影片,然後給岑重哥哥看!”
“岑重哥哥最喜歡美的東西!”
“嗯!”
這是在營地的最後夜晚。
這個夜晚,無論如何,都帶些感傷的氣息。
這裡面既有對未來的迷茫,也有依依不捨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