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陽等來了他的這個人選。
岑重一看不是別人,就是水均。
這是和岑重很不對付的一個人。幾年前在田壯壯的專案任辦公室主任,是大田的紅人。
如今又來到許南陽的專案,依然還是辦公室主任,是許南陽的新寵。
——不是冤家不聚頭!
岑重是綜合辦公室副主任待遇,專職於宣傳,沒有實權。
水均這次任綜合辦公室主任,不僅主管相關的事務,而且兼著工資管理。水均不但是實權派,還壓岑重一頭。
所以水均自然有驕傲的資本。兩人碰面,他得意洋洋地瞅了岑重一眼道:
“怎麼樣?我還是壓著你!”
岑重笑道:“那又如何?改不了奴才本色!”
水均惱羞成怒道:“你罵我奴才?走著瞧!”
回頭就向許南陽打小報告。
許南陽惱道:“反了他了!沒有我,他岑重能到這裡?他的飯碗是我給的!”
“罵你是奴才!我不成了昏君、暴君?!”
許南陽不喜岑重已久。
當初是希望他在宣傳上燒一把火。用這把火提高自已的知名度,儘快上位。
結果與自已的想法存在差距。
岑重能寫是不假,但宣傳只能用業績一般來形容。
宣傳就是個層層管理的制度,不能自行其事,不能越俎代庖。稿件上報一陽公司黨群部。一陽公司黨群部若想擴大影響力,再上報眾陽公司黨群部。眾陽公司黨群部若想擴大影響力,再上報央企總部對口部門。如果再擴大影響力,則上報更高層級的媒體。
中間有任何環節不給力,就會半途而廢。
岑重再妙筆生花,也是沒有影響力的。
所以只能全憑運氣。
這不是私人稿件,岑重若是單獨操作到頂層,不僅沒這種可能性,而且也是越級違規的。
習以為常之下,只能盡本份做事了。
許南陽不甘心他工作單一、缺少壓力,想要他兼事辦公用品及生活用品的採購,結果這個差使還沒接手,就被姚豐的老婆曲愛愛攬走。
許南陽再命岑重兼工資管理。主要是專案部中、外員工每月工資的發放計算。
岑重認真對待,一絲不苟,沒出過差錯。
然而因為加班統計這件事,遭到許南陽的不滿意。
各部門每月都有零碎的加班,特別是柯正頜的檢修部。
比如柯正頜,將自已的加班人員名字,以及加班的日期、時長等統計造表後,報到岑重這兒。
岑重再進行一次匯總性造表,提交給許南陽審批簽字。
許南陽某天發火道:
“這些加班!是你打的嗎?”
“都是各部門報來,我核對無誤後統計的,有他們的報表可以查對!”
岑重自然沒有說謊。
他很小心謹慎,生怕落下話柄。弄虛作假的事他不會去做,而且根本沒有什麼好處。
許南陽懷疑他的話,他聽了很不舒服。
這不符合他的人格。
到了又一個月,他讓各部門將加班報表,直接交給許南陽審批簽字,然後自已再進行匯總。
這是為了免自已的嫌疑,堵許南陽的嘴。
可能這個個人操作,犯了職場大忌:
懷疑你怎麼啦?受不了這個!你就不稱職!
終於,工資管理,被許南陽收回。
現在交給了他的新寵水均。
總的來說,水均這個人,比岑重在職場上成功。
岑重在職場上的挫敗感,則與日俱增。
這一天,岑重看到微信工作群上,何有貴新發了一份安全檔案。安全檔案是轉發,講的是上級公司發生的一起人身傷亡事故。
安全檔案是供人學習的,安全事故供大家知曉,舉一反三。
他是這樣想的。
專案公眾號平臺每週需要更新內容,於是將這份安全檔案,轉發到專案公眾號平臺上。
這就闖下了“大禍”!
本來很多人沒有在意這件事件,包括許南陽等人,在公眾號平臺上看到這個轉發也不以為意。
然而,“有心人”看到了。
第二天上午,首先是何有貴收到公司相關部門的電話責問——違規轉發安全檔案,洩密重要資訊!
何有貴比較冷靜,一詢問,是公司相關部門收到更上級的施壓和責問。
更上級被更上級施壓和責問。
一級級壓下來,我靠!捅破天了?!
岑重呀!你闖禍了!
洩密!!這個帽子扣得大喲!
何有貴驚悚,許南陽惱怒。
岑重老實認錯,承認工作疏忽,保密意識不強。
為了平息事端,岑重寫了個人檢討書,願意接受處罰。
專案部寫事件調查報告和處罰決定上報一陽公司:
岑重,因個人工作不認真,保密意識不強,負主要責任。
責令寫檢討書,罰款二百元。
專案經理許南陽,負間接責任,罰款五百元。
專案安全總監何有貴,負間接責任,罰款三百元。
一陽公司總經理魏武作出批示:
專案部提議的處罰太輕,加重處罰!
岑重負主要責任,責令寫檢討書,罰款五百元。
專案經理許南陽,負間接責任,罰款一千元。
專案安全總監何有貴,負間接責任,罰款八百元。
還沒有完。受此事件影響,專案各部門每月績效打分,都被公司人資扣一分,所有人的收入都有少許影響。
這種影響要持續到本年度結束。
在專案專題會議上,許南陽和何有貴,當眾通報了事件的經過,說明了扣分的原因。岑重參會,坐在角落裡如坐針氈。
他心裡慚愧。
許南陽、何有貴因自已而受牽連。
對於官聲重要的他們,其實比自已更有損失。
專案所有人因自已受牽連。
對於收入重要的他們,哪怕只是些微的損失,都是重要的損失。
打擊甚大,他徹底對自已失去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