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靚妹子!老柯,你有福啦!”
說這話的是柯正頜的工人,檢修部員工畢大牛。
檢修部有個車間,幾個人在裡面忙。畢大牛就在其中。
畢大牛是個光頭,油光鋥亮,可以照人。
歇後語說,禿子跟著月光走——沾光!
畢大牛的頭自帶發光,可以當燈泡照別人。
工地或說這廠裡,幹活的工人基本剃個光頭。一來好打理,管的時間長;二來剃頭不容易,封閉管理剃頭師傅不讓進來。同事之間互相解決草草剃之,而光頭最好剃。
柯正頜的這些人,都以“老”相稱,顯得隨和,甭管老不老。
“老畢,別特麼胡說!我揣你!”
柯正頜說。不會真揣。
畢大牛隻是好說謔話,然而討人喜歡。畢大牛是柯正頜的得力干將,萬精油,啥活兒都能幹得風生水起。
“這是我的抄記員陳沂,人很單純,不準給我胡說!”
又對陳沂道:“你就放心跟著我,工作不累還很簡單!”
“是,師兄!”
柯正頜是檢修部主任,管檢修部五六人。五六人都是國內來的勞務派遣的員工。和陳沂一個性質。
檢修部又帶十幾個當地工人做事。主要任務是裝置修理、保養,還有生活區的維修。一抹帶十雜,保姆性工作。
柯正頜需要一個抄記員,是提前跟許南陽打了招呼的,許南陽自然言聽計從,不成問題。
柯正頜每天要上現場巡視裝置,檢視問題。陳沂跟在他的身後,根據他的交待一一記錄在冊,回到車間,安排人員做維修,搞整改。
“老畢,這臺裝置的齒輪有問題!原因分析我都記在這裡!”他拿過陳沂的冊子遞給他,“你帶幾個人去看看!把問題解決一下!”
“好嘞!老柯!”
畢大牛帶幾個當地工人,忙到很晚才下班。向柯正頜彙報問題解決了。
這才來到食堂吃飯。食堂按他的提前招呼,留一份飯菜在大蒸飯車裡。
“哎呀!謝謝玉花姐留飯!飯菜還是熱乎的!”
楊玉花也笑吟吟地道:“這是我份內的工作!誰讓我管著後勤呢!”
“玉花姐工作敬業!人美心好!老畢我只服你!”
“就你嘴最甜!”
這時只見曲愛愛走過來道:
“老畢,快來看看!有馬蜂窩!”
“哪裡哪裡?”
畢大牛丟下飯碗,趕忙隨她過去。
只見一棵大樹的樹杈上,果然有一隻大螞蜂竄,像泥巴袋子一樣下掛著。四周還有螞蜂在飛,嗡嗡嗡嗡,像一架架帶著彈藥的小型戰鬥機。
還了得!馬蜂窩下面就是通往澡堂的路。專案部專為這裡的女士新建一個澡堂子,女士們專用,以體現關懷。
她們平時洗澡,都要從這條路經過。要是被螞蜂蟄了,那就損失大了!
“這這!多害人喲!要是把我臉蟄了,怎麼見人喲!老姚還不嫌死我?”曲愛愛扭著水蛇腰,舉手抬足都顯得風情萬種:“老畢,快替我把這隻螞蜂窩處理掉!”
“這好辦!馬上來處理!請愛愛姐放心!”
畢大牛嚥了下口水,瞅了曲愛愛一眼。這些個夫人,一個賽一個的漂亮,尤其是這個曲愛愛,能排第一。
營地位於偏僻鄉野中,四周全是原生態。營地裡面也是樹木參天,出現馬蜂窩很正常。
不僅如此,此地生物多樣化,草叢中的蜥蜴,牆頭上的壁虎,也是常常可見。
畢大牛腦子靈活,立即弄來一堆工具。有液化氣罐,有氣焊槍,有殺蟲噴霧等。預備了幾套清剿方案。
自已又套上一件塑膠雨衣,戴上大草帽。一塊布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黃桃也覺得好奇,走過來看個究竟。
然後手拿已經點燃的氣焊槍,爬上梯子,對著螞蜂窩燒去。
螞蜂們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籠罩在火球中。
螞蜂窩瞬間化為烏有,變成一堆黑炭。
剩下幾隻“殘兵敗將”,畢大牛又拿起殺蟲噴霧追剿,至此“大獲全勝”。
一通驚心動魄的操作,把樹下的幾個夫人看呆。直呼:
“小心,小心!別被蟄到!”
直到畢大牛從梯子上下來,眾女才舒了口氣。
這畢大牛的殷勤,委實討得夫人們的歡心。
專案經理許南陽的老婆黃桃管醫務和藥品。
專案副經理姚豐的老婆曲愛愛管後勤物品和生活用品的採購。
專案安全總監何有貴的老婆管後勤服務和食堂。
這些夫人平日關係挺好,和睦共處,正像岑重說過的,閒暇下來,可以湊一桌麻將。
三缺一,湊齊並不容易。
黃桃的老公許南陽不打麻將,一把手要講形象。業餘的時間也要思考工作,聯絡領導。
楊玉花的老公何有貴也不打麻將。何有貴業餘愛好多樣,平時喜歡看書。再就是體育運動,打個乒乓球、檯球什麼的。
只曲愛愛的老公,專案副經理姚豐偶爾坐上去湊一湊。
此外再沒什麼人可以“湊角”。都不夠格坐上去,登太太們的“大雅之堂”。
這天晚上,三位太太,一個姚豐,正摸麻將。
摸著摸著,黃桃摸到一張。一瞅牌,激動地叫了一聲:
“么雞!”
隨即將自已的牌全部推開:硬邊一色門前清自摸!
就等著這張么雞胡牌。
“喲!”
曲愛愛長嘆一聲。
也把手裡的牌推開。她玩的是硬七對,等的也是這張么雞。
本以為么雞好上手,不料黃桃搶先一步得到。
“哎!還是黃姐手氣好!我不行!”
曲愛愛表示很無奈。
“你們運氣都好!”楊玉花嘆道:“瞧我這臭手氣!”
攤開牌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章子”,離“聽頭”還差得遠。
“哎!算了,我就不給你們看了!”姚豐道:“反正也不行!”
“黃姐老公也找的好!升得快!”曲愛愛順勢說道:“許總馬上競爭公司副總經理,聽說在魏總推薦的人選裡頭!”
“不像我家姚豐,不被領導重視!”
“你胡扯個啥?”姚豐責怪道。
“哎!運氣運氣!”
黃桃不跟她扯這個。
正在算翻了幾倍,贏多少錢時,柯正頜出現在門口。
“喲!夫人們在玩吶!姚總也在?”
“什麼事啊?老柯!”姚豐問道,“要不要上來湊一桌?”
“湊個屁!找你老婆!”
“啥?”姚豐詫異。
“曲愛愛,我問你!最近發的生活用品,毛巾的質量特別差,根本不是棉的!”
“不能用嗎?”曲愛愛不高興地問。
“一洗就掉毛,特麼的掉不盡的毛!老子一擦臉,滿嘴是毛!”
“特麼的沖洗了多遍還是掉毛!這叫能用?”
“弟兄們都向我說這個事!”柯正頜道:“還有,這前生活用品都是按計劃按定量發放的,現在特麼的不這樣搞了,讓別人差什麼來要什麼?這是個什麼搞法?”
曲愛愛不吱聲。姚豐袒護道:“老柯,你太較真!專案部發什麼,你就領什麼?”
“特麼的!想怎麼就怎麼?不講理了!是不是?!”
柯正頜一點不怕姚豐,瞪著眼道。
這小屁孩,官不大僚不小。以為自已多大的份量似的。
眼看火藥味起來了。黃桃笑道:
“老柯,是這樣的。我給你解釋一下!”
“最近大家都有事,毛巾是讓司機去買的。司機不懂怎麼買,下次,讓愛愛親自去買,保證質量!”
“生活用品發放的問題,是專案部做的決定!也是想節約成本,不造成浪費!”
“總之大家差什麼,專案部給什麼!不至於讓大家沒有用的!”
“你應該可以理解了吧?!”
黃桃的一番話,柯正頜挑了挑大拇指:“行!那就這樣!”
一拍屁股,來無影,無去蹤。
“這個柯大俠!”
黃桃笑著道:
“全怪我家老許,慣著他!慣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