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管問我什麼問題,我現在都會認真回答你。岑重坐到鄔珍身邊,他的目光深情地凝視她。

鄔珍能看出他的心理。他有種負疚心理,更確切的說,是有種羞愧心理,所以他很想表白一切。

我就問一個問題,鄔珍回望著他,她為什麼不愛你?我害怕有一天,我也會不愛你。

在年輕那時候,容易感覺代替理智,以為結婚就是愛情;發現不能彼此適應,找不到相同點時,就只剩下埋怨;埋怨到一定時候,發現愛情是沒有的。那其實是種無奈,就像鞋子合不合腳,穿過了才能知道……。他說到這裡,就聽鄔珍說,好吧,我沒有問的了。聰明的她不需要他繼續說下去。

鄔珍一襲睡裙,將頭軟軟靠在岑重肩上,半晌沒有說話。沙發前面是臺不大的液晶電視,電視螢幕忽閃忽閃放映的什麼他們沒有感覺,心裡卻是各自想著心事。

鄔珍忽然欠起身坐到他膝蓋上,雙手勾住他脖子說,喂,再問你,你有多愛我?

她又一次使用這個稱呼,並且她現在的舉止,是從來不曾有過的。過去他們相處,終歸是極其剋制的,彬彬有禮並且相敬如賓。她現在出現的熱情,多少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你說呀?水汪汪的眼睛正盯著他。

鄔珍,愛一個人不需要千言萬語。現在你問我,我不想輕率地回答你,但我可以鄭重地對你說,人,總是會老的,我希望那時,你仍在我身邊。我無法愛你一萬年,只求能照顧你一輩子。我們一起郊遊、爬山、看日出;一起逛街、購物、做飯菜;我們一起唱歌、講故事、說情話……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鄔珍將自已的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用低柔的聲音說,你說的是真的?那麼你抱緊我,別讓我跑了。

岑重於是抱緊她,他們緊緊依偎在一起。岑重能感到她的身體既灼熱又柔軟,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顫抖。就像帶著雨露的花朵在清晨的微風中輕輕顫抖。過去同她在一起的日子,也就是一起在艱苦工地生活的日子,想起來簡直恍若隔世,或者那簡直像是在做夢,現在的感覺更像是做夢,他怕夢醒了,一切都沒有了,於是更加情不自禁摟緊她。

為什麼不曾早些認識你?

你早就認識我了。

我是說,如果更早一些。

世上沒有如果。

嗯,世上沒有如果,現在也並不晚。

有沒有覺得你很幸運呢?

是啊,我怎麼這麼幸運?

他們就這樣聊了一宿,說了一宿熱戀中的傻話。

儘管一宿都沒有閤眼,第二天仍然興致勃勃地起了個大早。這天起,他們的快樂自由之旅算是正式啟程了。

先生,你太太真漂亮。一個馬來導遊恭維道。

岑重會心一笑。這個導遊並不全是恭維,或許有真誠的讚美,鄔珍的美的確無法形容,她不僅身材高挑、美若桃花,無論什麼衣服穿在她身上都顯得那麼驚豔;她舉止那麼有氣質、有靈性,與這裡的景色交相輝映,天人合一,甚至於比景色本身更加美麗迷人。

喂,這位先生,我是你太太嗎?

她逗他,他便答道,不是嗎?

好沒羞。她刮自已的臉羞他。

他們補了“紅樹林”之旅。前次是因為小毛的事情沒有去成。坐在遊船裡,沿Klais河一路前行,看到岸邊的原始樹林裡出沒的“長鼻猴”。那種猴類長相奇特,鼻子在面部如同一隻碩大無比的雪茄。鄔珍驚奇地不停對著那些動物拍照。岑重手把手教她如何取景,如何掌控光圈、快門等暴光組合。入夜以後,他們看到了樹林中的螢火蟲奇觀。幽藍夜色中,螢火蟲如同繁星一樣點亮,紛紛揚揚,有的徑直飛向船頭。鄔珍坐在岑重懷裡,她慵懶地伸出手,螢火蟲輕輕落於掌心。

我們來許個願。她說。四指併攏握在一起。他們一起對著螢火蟲許願。之後吹一口氣,螢火蟲又輕輕飛去。

你許的什麼願呢? 岑重問她。

不告訴你。她孩子般撒嬌。

他們還去了Mantanani Island,它有個浪漫的名字,美人魚島。鄔珍戴著大沿的太陽草帽、大墨鏡,和岑重在細白的沙灘上奔跑。

鄔珍一邊跑,一邊回頭對岑重說,快點,找美人魚去。岑重說找到了,一把摟住鄔珍。開懷的笑聲傳向遙遠的海面。據島上原住民介紹,每年某個時段,這座島的海域會出現海牛,它們遊曳的樣子如同一條條美人魚。這就是這座島的名字的由來。

雖然沒有真正的美人魚,島上的風光的確是棒極了。因為每日的遊人都有數量限制,所以這裡的生態保護得極好,近於原始的風情。大片的原生態珊瑚群,使得這裡的海水遠處幽藍近處碧綠。晶瑩剔透波光粼粼之中,還可見各種顏色的熱帶魚成群遊曳,它們的樣子小巧可愛,不懼怕同人嬉戲。

島上的陽光是過於灼烈了些,天空的顏色卻十分醉人;幽藍之下,是一大朵一大朵彷彿觸手可及的白雲。腳下的沙灘也是漂亮極了,細膩極了,你簡直不信,那細白如鹽的就是沙粒。這裡的沙灘比之市區海島公園的沙灘,沙質細膩很多。

至於島上,各種熱帶樹木茂密成林,尤以椰樹壯碩偉岸。那極具風情的高腳木屋,一張張繩索結成的吊床,一把把白色的休閒沙灘椅,都極具情趣地招喚著你……。岑重和鄔珍一起在沙灘上玩排球,或分別躺在兩棵樹之間的吊床上休憩,或加入到沙灘燒烤者的行列……他們樂而忘憂,不知疲倦,猶如置身世外桃源之中。

傍晚以後,島上溫度十分舒爽,海浪聲聲,海風徐徐,他們相偎在高腳木屋下,坐看日落時的美景。海上,是火燒雲的天空,整個天空都被染紅。他們相約第二天還要起早看日出,誰都不準睡懶覺。他們早早起床,興奮溢於言表。其實日出比較短暫,只是一瞬,遠沒有日落那樣絢麗輝煌,但他們還是覺得十分好看。

高腳木屋裡面設施簡陋,只有一張床,一隻小桌。衛生間倒是可以沖澡,熱水卻是定時供應。頂討厭的是蚊蟲很多還沒有蚊帳,這些絲毫沒有影響他們快樂的心情。岑重上島前已很細心,購了驅蚊藥水,睡前抹在身上。又拿了把扇子,輕輕給她扇風;守著她,看她進入夢鄉,嘴角蠕動幸福的表情。

白天瘋玩一天後,晚上固然又累又乏,睡前仍一起欣賞一會兒照片。鄔珍俯身托腮,手在照片上指點,這張怎樣,這張又如何,雙腳在身後輕鬆地踢晃。岑重依然讚不絕口,把她贊星星贊月亮般贊來贊去。你就會哄我開心,鄔珍摟著他,在他臉上擰了一下。每天都過得有情有調。

回到KK後,立即調養,休整。這是為下一個目標,到神山登頂去。這是他們感到最驕傲的行動,因為神山號稱東南亞第一高峰,海拔4095.2公尺,對於從沒真正攀登過高峰的他們的確屬於壯舉。他們既激動又緊張,能不能有這個體能挑戰自我、征服自然,心裡是沒有底的。

位於亞庇市丹絨亞路的香格里拉渡假酒店是座星級酒店,配套設施很齊全。尤其酒店範圍內的一處海灘,被眾多遊客譽為沙巴最佳的觀日落地點。用完晚餐,倆人前往海灘散步、看日落。雖然曾在不同的地點看日落,雖然夕陽還是那顆夕陽,仍然會有不同的新鮮感,仍然會讓人感到興奮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