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球場是個“放風”的地方。

封閉式管理,日常不能外出。生活區方寸之間,露天球場是休閒散步的地方。儘管也是較小的一片。

露天球場兩邊是高牆,牆頭拉著帶倒刺的鐵絲網;另外兩邊的空間,連著宿舍區以及大食堂。

在這樣的地方散步,眼前是高牆鐵絲網,的確跟“放風”沒有兩樣。

因為天氣熱,沒有人打籃球,只有偶爾幾個散步的人。

陳沂最近喜歡來找岑重一起散步。

小姑娘沒有聊得來的人。那些夫人們不算,生活區裡她是唯一女生,內心難免孤獨。岑重就是她唯一樂意接觸的人。

這個傍晚,她換了一件裙子,穿在身上還是那麼好看。

她洗了澡,隔著距離,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很好聞的香氣。

和這樣的小姑娘散步,感覺當然是美好的。

但是,他不能有這樣的感覺。

他心裡清楚,他還裝著另一個人,不能裝下別人。

“岑大哥,我這件裙子好看嗎?”

“好看!不錯!

他平淡地答道。

當一個女孩這麼問的時候,就一定是刻意的,就是在暗示著什麼。

當然,他只能這麼回答。

在所謂的一線這種地方,工作裝是種常態,人們失去了審美。

哪怕是工作閒暇之餘,人們也不會在意自已的打扮,依然是工裝在身,或者是一身最樸素的模樣。

小女生當然不會這樣。她愛美,未泯滅對美的追求,也在意自已的美。

沒錯,這樣的小姑娘,是美的。

而且,活潑,率真,無所顧慮,敢愛敢恨。

但他不能像恣意讚美鄔珍那樣,去讚美她。

“你在刷影片嗎?”

“是啊,看看我自已的影片,有多少人關注!”

“理想嗎?”

“不理想。”

“沒事,慢慢來,要不斷積累!”

近些年,自媒體盛行。

自媒體平臺的產生,給了人們展現自我的可能。

但是,魚龍混雜,泥沙俱下。

人們的瘋狂在於,希望就此找到一條自已的出路——一個自已既熱愛又能生存的生活方式。

所以,扭捏作態有之,低智低能有之,刻意扮醜有之,打擦邊球有之。

可以理解。蜂擁之下,這條路並不容易。

對於陳沂,應該鼓勵,也應該給些建議。

“岑大哥,我想請你幫我寫些指令碼,可以嗎?”

“當然可以。”

“這是提升品質的方式。同時,你完全可以自已上鏡!”

“我行嗎?”

“我覺得你行!”

“不行!我不是模特!做不到她們那樣!我也不是播音專業,無法做時事節目!”

“不用那樣!做你自已就好!”

“你有自已的氣質!有你現實的環境!可以向觀眾講述自已的處境,生活的一切!”

“你不但氣質甜美,嗓音也溫柔,講你自已的故事,就能吸引到你的觀眾和粉絲!”

“真的麼?”

“真的!”

陳沂聽了高興地蹦起來,用開玩笑的口吻道:

“岑大哥!現在開始,我邀請你,做我的經紀人!”

“不敢!”

岑重笑起來。

“哇!這個模特!出鏡率好高啊!”

陳沂劃開手機,指著一個影片道。

這是一個馬來西亞模特,最近經常劃到她的影片。

那些影片,都是不同的人釋出的,不排除在蹭她的熱度。

“哇!她的確很漂亮!”

岑重將頭偏過去,只瞅了一眼,就道:

“這是妮妮!”

“怎麼?岑大哥認識?”

“她是我的故人!“岑重道:”確切的說,是我一個朋友的愛人!”

“啊!真的?岑大哥認識這樣的朋友?”

“是啊!沒那麼誇張!”岑重點點頭:“一個普通女孩!你們也許有機會認識的!”

妮妮,小毛的物件。現在是馬來西亞名模。到吉隆坡發展後,看來有了較好的起色。

小毛和妮妮這兩個人,很久沒有聯絡了,看來他們過得還不錯。

只是,不知什麼時候能夠再聚。

記得上次分別,是在送他們的機場。他和鄔珍一起送別他們。

小毛和妮妮一同回國,回小毛的家。

現在,他們在吉隆坡,一個國際化的城市。

劃開手機,螢幕上出現的妮妮,一會兒身著性感長裙,一會兒身穿泳裝;身材勻稱,線條優美,舉手投足,都是國際範。

正散著步,聊著天,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怎麼沒察覺到?莫非他會漂移?

而且大熱的天,他穿一件黑色長袍,他不怕熱?

他的確沒見一滴汗珠。好奇怪的人!他是個陌生人,在這封閉化管理的員工營地,他是怎麼進來的?

“喂!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陳沂望著他道。

“小姑娘,我叫孫約翰。門開著,我就進來了!”

對方笑吟吟答道。

這人自稱孫約翰,華人臉孔,四十多歲年紀。無論長相,還是表情,都是和藹可親和彬彬有禮的樣子。

“你是做什麼的?為什麼進來?”

“我是一名靈脩者!為靈脩佈道而來!我知過去和未來!”

孫約翰長袍胸前,晃悠著一枚圖案奇特的吊牌。

這個吊牌顯然是這所靈脩所的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