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沂等七人遠赴沙巴,像極金庸先生筆下的“江南七俠”遠赴大漠,都是遠離家鄉。
打頭的姓柯,年最長,叫柯正郃,是個修理技師,頗有些見識和主見。
餘下都比陳沂年長,陳沂一律稱他們師兄。
陳沂就是他們眼裡的“韓小瑩”小師妹。
柯正郃是休假再往,餘下都是新人。
乘亞航客機到達北婆羅洲。司機等在機場出口。
這司機叫烏班,是從前聘用的老司機,馬來人。
據說田壯壯那個專案部分人馬,被這個專案所招用。
“新”專案與“舊”專案,頗有不同,此專案不是施工建設,是運營維護。
這座裝置大工廠距離沙巴首府亞庇市,三小時車程,位於偏僻鄉野,並無公交設施。
專案也實行封閉式管理,無法獨自出行。簡直就是“一入工地深似海,從此難有自由身。”
司機烏班倒是勤勞敬業,幫著大家將行李箱物品搬上面包車的尾部。待眾人坐好,就朝著專案駐地開去。
路兩邊都是鬱鬱蔥蔥的原生態,時不時閃過當地人的高腳木屋。
陳沂目視窗外,第一次離家這麼遠,尚不知以後如何,不免陷入鄉愁。
“小師妹,開心點,已經出國了嘞!”
柯正頜是老江湖,國內國外,不知去過多少地方,早已習以為常。
“是啊,師妹!出國雖說艱苦,可以賺更多的錢哦!”
一個叫吳東的小夥子說道。
三個小時後,麵包車開進專案部生活區大院裡停下。出來個幾分姿色的女人給他們分配房間。
男人一間,女人一間。
唷!這方!住宿條件不錯嘞!
眾人暗暗稱奇。雖說房子是簡陋的舊平房,卻可以做到一人一室。那些幹施工的地方,往往一室多人。
柯正頜本就來到這裡,知道些情況,說道:“這都是岑重那個書呆子,找許總爭取來的!”
“本來是一室兩人。後來當地發生傳染病,怕傳到咱們營地。負責衛生醫療的許總夫人黃桃很著急!”
“岑重建議許總做好隔離措施,防止傳染,實行一人一室!”
“這裡有個前提,這專案是管理型,管理人員就二十來人。而空房間是幾年前施工時留下的,房間甚多,一人一室本不是問題!”
“沒想到這個提議遭到許總拒絕。許總恪守的是一般員工一室多人的制度標準,只有專案領導才能一人一室!”
“這岑重就因亂建言,搞得許總不愉快。”
“後來還是許總夫人黃桃,向許總附議,這樣做沒啥不好。”
“黃桃說,要是傳染病失控,進了營地,後果更加嚴重!”
“上級要治你個防病不力、影響生產的過錯!”
“後來也就一人一室。專案領導都有夫人在,配備兩室,一室作臥室,一室作活動間!”
柯正頜這一通道來,簡直像講一個離奇故事。
“哎喲!扯遠了!”柯正頜道,指指分配房間的女人:“這是何總的夫人楊玉花!”
何總就是何有貴,專案部安全總監,專案領導班子成員,楊玉花的老公。
“呵!歡迎加入專案團隊!團隊又添新力量!”
說話的正是何有貴。何有貴滿面笑容走來,眼角的菊花紋煞是親切可愛。
“許總就盼著你們過來!”望著柯正郃道:“你一來,這裡的技術維護就有了定海神針!”
“何總真會說,我成了定海神針!”
柯正頜打著哈哈道。
“我奉許總的指示先在這裡候你們。許總還在廠子的行政樓上班,下班就過來!”
何有貴說的許總是許南陽,專案部一把手。
何有貴又親切地對陳沂道:“小姑娘新來的?慢慢適應,有啥困難可以跟我說,也可以跟楊玉花同志說!”
陳沂答道:“謝謝何總!”
房間自然簡陋,牆色斑駁,但是配備了木床、桌椅等物。放好行李物品,楊玉花過來通知他們上她那兒,領寢具、日用品,和電水壺等物。
“柯師兄,我替你一併領過來!”陳沂道。
“不用,不用,師妹!我自已來!”
柯正頜人感覺不錯,性格豪邁,也懂分寸。
到了下班時間,專案經理許南陽就真的過來了,徑直來到柯正頜的房間。身後跟著他的老婆,笑意吟吟的黃桃。
這黃桃又比楊玉花有姿色。
許南陽卻頗有些看重柯正頜。柯正頜的技師水平,不光有理論,實踐經驗也多,將那些裝置已摸得爛熟,沒有搞不定的事。許南陽的這個專案,有了他就可以在裝置管理這塊,高枕無憂。
寒喧幾句,也就散去。也是食堂打餐時間。
員工食堂是獨立於十幾棟平房宿舍的建築,卻有連體平房數間:依次是飯廳、大廚房、雜物間、小庫房和用餐包間。
因用餐人員僅二十來人,餐食的質量也是可以,對於經歷坎坷的陳沂來說,這兒簡直太好不過。
陳沂正坐在那吃著,有兩隻貓咪輕腳輕爪,捱到腳邊。
喵。
奶生生的一叫,陳沂就將眼睛掃向地面。
兩隻貓。
一隻奶牛貓,毛色黑白相間。連額頭都是有黑有白。
一隻白貓,毛色純白,白得有點單調。
都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瞅著她。
哇!好可愛啊!
喜歡小動物的陳沂想到她的雪球。
雪球,那隻比熊犬,不知現在還好不好?石頭有沒有在照顧它?
此刻的小貓正等待她的食物。陳沂挑了些飯菜給它們。
我就叫你們奶牛和小白吧!
奶牛貓挑食,只揀肉和骨頭吃,米飯理都不理。
而且還護食,不準小白貓靠近。
小白貓只好拉開距離,吃地上的米飯。
一個男人走過來,蹲下身,撥些飯菜給小白。
“我最心疼小白,不挑食,白米飯就可以滿足它!”
陳沂定睛一看,是個中年男人。聲音渾厚,表情沉穩,穿著和大家一樣的工裝,顯得普普通通,貌不驚人。
“奶牛我也喜歡,它們都是流浪貓,乞食為生,吃百家飯,令人同情。”
“但是奶牛挑食,對它並不好。我們手裡的飯食,也有限,吃什麼也沒得選!”
陳沂點點頭,這男人說的不錯。
“奶牛和小白跟我很熟,每天都蹲在我的門外,白天夜晚都是如此。”
“偶爾它們之間,會打打鬧鬧,絕不會離得太遠!”
“當我早起開門,它們的小腦袋及時探進門裡。用它們那期盼的眼神瞅著我!喵!那細柔的一聲,觸痛我的內心!”
“您說得這樣生動,我的內心也被觸動了!”陳沂望著他道:“您是?!——”
“我叫岑重,不是沉重。事實上,我很樂觀!”
岑重。就是柯正郃提到過的那個人。
一個神秘的人,怪怪的人。
可能很多人並不喜歡他。
“岑重?岑大哥,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當然。”岑重做了個請隨意的動作,“你是陳沂是嗎?之前聽人說到,要來七個人,裡面有個女生叫陳沂!”
“柯大哥說我們是江南七俠,我是小師妹!”
“柯正頜說的?江南七怪,他是一怪。他這人有點意思,缺點是不少,但對我的胃口。你慢慢會知道!”
吃完飯,一起往宿舍走去。邊走邊聊。
“對了,岑大哥!我很好奇,為什麼領導都帶夫人過來呀?”
“這叫我怎麼回答?”岑重笑了笑:“許南陽許總的夫人叫黃桃,姚豐姚總的夫人叫曲愛愛,何有貴何總的夫人叫楊玉花!再來一個,可以湊桌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