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人來人往。一個女孩在攤位前挽留行人。

“哥,看一下吧!價效比很高的!”

沒有人理她。

那個攤位推銷的是旅遊產品,貼著花花綠綠的旅遊產品的廣告。

鄔珍正好路過。

“姐,看一下吧!價效比很高的旅遊!”

鄔珍抬頭瞅她一眼。

女孩娃娃臉,青澀的面龐。扎著一支漂亮可愛的髮夾,穿一件旅遊產品的廣告衫。

“哪些產品?哪些地方?”

“各地都有。”

“姐,買個吧。完不成任務,老闆會辭掉我。”

她說的像是真的。一直用誠懇的眼神挽留路人,希望招睞到生意。

顯然不怎麼理想,今年的形勢不好。

這女孩讓她想到陳沂。剛畢業的大學生,無依無靠,求職太難。

心裡就有些同情和好感。

“來,讓我看看。”

的確各地都有。雲貴川,京滬杭,等等。

這一㹃子去過一些地方,國內國外。看過大海洋,玩過大草原,大山裡面相對較少。

瞅瞅廣告牌,一溜產品裡面,有貴州。就貴州了。

這地方相對來說,很多人還沒去,主要是沒有其它旅遊景點熱門。但依然有十分聞名的黃果樹大瀑布,等等。

鄔珍用手機下了單。女孩報以感激的微笑。

幾天後,鄔珍穿起牛仔褲,背起雙肩包,戴著大沿帽,瀟瀟灑灑地出發。一付小女人的模樣。

在客機上,鄰座是個孩子和一個男士。父子倆。

這爸爸很紳士,孩子有教養。

空姐推著推車發飛機餐。發到這邊時,那孩子主動接過空姐遞來的餐盒,首先給了裡面的鄔珍。

“這是你的,長腿姐姐!”

鄔珍把目光從舷窗外移回來,接過餐盒,報以一個微笑。

“你怎麼叫她長腿姐姐?”

男士問。

“因為她的腿的確很長啊?你看,坐下來到這兒了。”

孩子童言無忌地說道。

鄔珍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孩子父親也不好意思,只好笑了笑。

“你們到哪兒去?”鄔珍和他們搭起話來。

一問,才知道也是旅遊,竟然是同一個旅行團。真是巧合。

“你叫什麼名字?”

她問身邊的孩子。

“我叫小寶。喔,這是小名!”

“好的,我就叫你小寶。”

“你爸爸做什麼工作的?”

“醫生!”孩子響亮地回答。

又驕傲地道:“我爸爸做手術,救了很多人!”

“小寶,你爸真了不起!”

鄔珍摸摸孩子的小腦袋。

父親也摸摸孩子。意思既是鼓勵他表達,也是暗示他說話要謙虛。

鄔珍對這對父子產生好感,同他們隨意聊了聊。

“醫生只能治人的身體,治不了人的內心!”醫生道:“因此,魯迅先生放棄了從醫!”

“他可以治人的內心!”

“他治好了嗎?世界變得美好了嗎?”

“他不是想努力來著?”換個話題問道:

“媽媽沒來嗎?”

“她上班。”醫生答:“孩子放暑假是個機會,我就陪他出來玩玩!”

“病人永遠看不完。我一狠心,決定讓自已輕鬆一下!”

一路聊來,不知不覺,客機到達貴陽。

出了機場,有個司機在那等著。用麵包車載他們來到一個叫花果園的地方。

這是個體量很大的社群,是棚戶改造的工程。現在這兒配套成熟,滿大街餐飲和購物。

按照微信群裡的通知上樓入住。幾十層高的大樓,裡面扎堆式入駐了不少小酒店。

他們也是在其中這個小酒店入住。十五、十六樓,是這個小酒店的範圍。

帶團的導遊這時候出現,安排人們住宿。鄔珍和那對父子住十六樓,門對門。

放好行李等物,天色已晚,肚子也在飢餓。

正朝門外張望,恰好對面男士也在張望。

“一起嗎?”

“好。”

一起出去,尋了家小餐館。AA制,隨便吃了點什麼。

晚上這地方略顯冷清,燈火也不甚亮,無可逛處。況且明天要起早,需休息好。就回了酒店。

電梯的地上,扔著一堆印著靚女的小紙片。

想必乘坐電梯的人,心裡清楚,沒人去拿。孩子倒是好奇,但是沒人敢說,裝作沒有看到。

發展不好的地方,難免有這種生存需求。沒有歧視的想法。

第二天清晨,在酒店用罷簡單早餐,乘上一輛大巴出發。

這才發現,大巴里坐滿人,是個大團。大媽佔了一多半。

導遊是個後生,三十歲左右,自稱阿健,也要人們這樣稱他。

阿健在車上一路笑容滿面,甜言蜜語。記性好,念過一遍名單,對上號,就認識所有人。張姐李姐的一通打招呼,王哥馬哥的一通找近乎。

“哪個哥哥姐姐要暈車貼,我這裡有提供!”

“哥哥姐姐要馬桶墊麼?我這裡有,客房的馬桶不衛生!”

然後親自將這些,一一送到需要者的座前。都是免費。他不怕辛苦,在車裡拱來拱去的一通忙活。初次見面,就爭取到所有人的好感和喜歡。

旅途較遠,大巴車一開就是好幾小時。

阿健在車裡侃侃而談。他站在車頭處,手裡拿支話筒,從紅色思想談到當地傳聞,從佛學故事談到風土人情。

要求大家打起精神聽他道來,不得低頭打瞌睡。半開玩笑道:“哪個玩手機不聽我講話,我便沒收他的手機。”

這招管用,果然無人打瞌睡。至少會打起精神,聽他在那裡大講特講。倒有些佩服他的健談;話匣子不開啟則已,一開啟就停不下來。差不多大巴車開了多久,他侃了多久。

這阿健健談,多聞,博記。講佛學故事的時候,順帶著用一口氣背誦《金鋼經》,一字不差。

這一番操作下來,“征服”了車內的人,特別是那些大爺大媽,滿臉都是欽佩之色。

醫生冷靜在聽,說道:“他做了很多功課誒!”

鄔珍雙臂互抱,笑了下:“沒錯。”

小寶對導遊叭叭一大堆話不感興趣,更聽不懂念什麼經,感到疲倦,便倒在父親懷裡睡著。

此等情景,鄔珍閃出一個意識——這是放大招哇!

先是套近乎,施恩惠,“情感綁架”。

再是口才征服,要你順從、配合,“精神控制”。

接下來,是什麼呢?走著瞧吧。

一念之差,入坑此團。

整個行程安排也有幾天。要前往小七孔、黃果樹和梵淨山等處,倒是黔地較有名氣的景區。

只是多數時間都在車上,都是趕路,每到一處景區也只能浮光掠影,走馬一觀。

加上正逢暑期旺季,隨處人山人海,人頭攢動,如同聚眾遊行。賞景觀景的體驗感並不好。

尤其行程中還安排了前往銀器店和玉器店。這顯然會擠佔很多在景區的時間,讓人們購買銀器和玉器。

阿健在車上說著飾美的話。

“哥哥姐姐喔,你們要覺得幸運嘞!咱們這屬於‘精品購物團’嘞!”

言下之意,這“精品購物團”,非但比那些“純購物團”有人性,還比那些“純玩團”有價效比。這是賺到了。

從瞭解到的情況看,“純購物團”往往只是要你購買普通生活用品,價格不見得多離譜。許多人是明知這樣而參團,接受這樣的現象。

“純玩團”不安排購物,沒有購物行為,但團費相對來說高一些。

套路遊客購買價格昂貴的銀器玉器,美其名曰“精品購物”,抬高自已。

這個阿健混淆概念,真是“挑夫的腿,導遊的嘴。”

“爸爸,這就是小七孔?好美啊!”

“明明是很多瀑布,為什麼叫‘小七孔’呢?”

見到美景和奇觀,小寶精神一振,興奮不已,不停地問,不停地說。

“喔,荔波這地方,有一架古代七孔橋,就以這個橋的名字給景區命名!”

這樣的回答,小寶並不服氣:“應該叫荔波瀑布景區才對!”

“嗯,說的也有道理!”鄔珍牽著他的小手,“小寶會思考問題!”

景區路線不復雜,直來直去,基本是看瀑布:翠谷瀑布、拉雅瀑布、68級跌水瀑布……。

次日前往黃果樹,看的也是瀑布。多瀑是貴州的特點。

這黃果樹瀑布的壯觀和大氣,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自然遺產,使人們的內心掃除了一天路途的疲勞,眼前為之一亮,心情變得無比愉悅。

當然,這也是旅遊的快樂,是鄔珍喜歡的快樂。

“哇!好壯觀啊!”

小寶在瀑布前又蹦又跳。

“小寶,退後,危險!”

鄔珍喊道。

瀑布直洩而下,水顆粒在空中撒成彌天大雨;而潭中形成的浩蕩洶湧的水流,水花四濺。

“小寶,來!往這邊來,和長腿姐姐一起合個影!”

父親笑道,舉起數碼相機。

“好啊!我喜歡長腿姐姐!”

梵淨山在銅仁一帶,是武陵山脈的主峰。

有座海拔兩千多米的“金頂”十分出名。“金頂”是兩座並列的孤峰,頂部有天橋相連。兩座孤峰頂上建有小型廟宇。

從下面往上看,只見一柱擎天,蔚為奇觀。

若用無人機往下俯拍。“金頂”在鬱郁蒼蒼的大背景下,也是相當的震撼。

行程很趕,大巴車趕到梵淨山,已接近正午。

阿健給的景區時間也少,一小時。一小時後,要集合吃中餐。中餐後立即趕到下一個地點。

阿健在車上時就建議大家,不要登“金頂”,因為登金項要排很長的隊,浪費很多時間。

這樣的旅遊體驗很不好。

梵淨山以金頂而聞名,金頂就是亮點和精華,不登金頂,意義何在?不如不來!

進了景區,沿著山路來到金頂下面。

這兒有個寺廟,可能是在遺址上新修。寺廟外的廣場上,果然排著長長的隊伍。人們等待工作人員叫號,攀爬這坐“金頂”。

“去麼?”醫生問。

“我想去。”小寶說。

“去!”鄔珍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小時。

但願半個小時之內,能夠登頂,能夠快速返回。

先拿號,把隊排著。

時間的確不夠,遲到?顧不得了。寧願放棄午餐。

不是不守時間,是這旅遊安排實在造蛋。

於是找工作人員拿了號。同父子倆在寺廟裡隨便看了看,打發時間。

出來後又等了會,終於排到自已了。

金頂對人們有著吸引力,所以才會有這樣多的人排隊攀爬。

攀頂的路也是相當狹窄,僅容一人通行。所以只能一個緊挨一個。

隊伍很長,又要往上攀爬,前行的速度極慢。

腳下是雲霧迷茫的萬丈深淵。急不得,亂不得。

拽緊身邊的鐵鏈,踩好腳下的大石,認真攀援也就是了。

鄔珍想起隨岑重攀登“神山”的情景。

那一年,在沙巴,在“神山”,他們歷經艱險,終於登頂。

相似的場景,勾起人的回憶。像是恍若隔世,又像是昨天發生。

那一年,在“神山”的頂上,他們迎著燦爛的朝陽,他們歡樂的呼喊,熱情的擁抱。他們像兩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長腿姐姐!你拉我一把!”

“哦,好的。”

小寶的說話中斷了她的回憶。她急忙去拉身後的小寶。

臺階是在巨石上開鑿而成,越是往上,越是陡峭,越是臺高。

有時候,甚至要從頭頂橫生的岩石下鑽過去。

這卻也增添了攀爬的樂趣。

人是多麼奇怪的生物,甘願經歷艱險,受苦受累,只為那事後想起的悠長的回味。

哇!終於登頂了。

金頂是兩座山峰組成。兩座山峰近在咫尺,卻隔著一些距離。中間是所謂的“金刀峽”。只有登頂後,才能從一座人工修建的“天橋”上,去到另一座峰頂。

兩座峰頂都建有簡現的小寺廟。的確,在如此窄小的絕頂建廟,本身也是奇事。

他們在頂上四下觀望過後,時間緊急,決定下去。之前沿右側山峰上山,現在沿左側山峰下山。

從金頂下來,再沿著山路趕到景區門口,找不到阿健這些人的身影。

透過電話,才知道他們在一處餐館裡用午餐。於是找到那裡,幾桌人已經坐下。

幸運的是,這些人也只是在等,還未開餐。

沒有耽擱行程,阿健就沒有埋怨什麼。

桌上聊了下,除鄔珍和父子倆登上金頂,這些大爺大媽統統沒有上去,也沒有丁點兒興趣。金頂沒有吸引這堆人。

還好,有這父子倆一路隨行,志同道合。

次日還從手機上獲得一個資訊:梵淨山當地暴雨,落石阻隔山路,景區因而關閉。

不管怎麼說都是幸運。

此刻就餐,就感到大煞風景了。

一菜上來,大爺大媽們如狼似虎,筷子掃去,碗盤皆空。

每上一盤菜,不肖片刻,就盤幹盤淨,盤底朝天。

鄔珍舉著筷子,和醫生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

他倆雖然年輕,全不是大爺大媽的對手。

“我說大爺大媽們,您們手下留情,這兒還有個孩子!沒有吃上東西!”

“哦,哦!孩子先來!孩子先來!”

話是這樣說,搶起來,就不顧什麼孩子了。

有一次在大巴上,幾個大媽佔了鄔珍和醫生父子倆的座位。

“大媽們,這是我們的座!“鄔珍說道:“不信你問阿健,是他頭天就分配好的,每個人都要坐自已的座位!”

幾個大媽才悻悻讓開,還有點將信將疑。一些人來自邊沿性的小城市,沒見什麼世面。

這幾天裡,大巴車拉著人們去了兩個點,第一個賣銀器。第二個賣玉器。

第一個點,一車人都沒有賣銀器,沒有給阿健面子。

阿健見都沒有買,儘管不悅,卻不動聲色,表面上沒說什麼。

去第二個點的頭天晚上。阿健就在大巴上發表了長篇“宏論”, 好聽的話,不好聽的話,和盤倒出。

“哥!姐!這是購物團哎!精品購物團!”

“阿健一路這麼辛苦,為大家服務,大家不明白嗎?不能給阿健面子嗎?”

“你們要是覺得吃虧!可以就在這裡下車!去參加純玩團,這裡不留你們!”

“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支援一下阿健。要是晚上想不通,也可以來找阿健說,阿健和你單獨談!”

“沒有強制購物!沒有人拿刀逼著你,不是麼?!”

好傢伙,終於攤牌了。

一車人聽了作聲不得。

“你說得不對!你不能強迫我們!”

叫板他的居然是小寶。

“嗬!這孩子,大人還是管一管!”

“小寶!”

醫生低喝道。他不想多事,人在外面,強龍不壓地頭蛇。

“我就是家長。我跟你說!”鄔珍站起身道:“孩子沒說錯吧?你要是覺得這是購物團,大家在佔你的便宜,那我下車!你現在!馬上!開啟車門!讓我們下車!”

鄔珍真後悔踩坑。不但旅遊的質量打了折扣,比如在景區觀看的時間相當趕,而且一路受導遊精神控制,還要強制購物,這樣的體驗感可謂極差。

旅遊本是開心快樂的事情,讓自已有一個好心情。但是,這樣的體驗,讓人適得其反,心情糟透了。

“哎喲!鄔姐息怒!快坐下!”

碰到硬槓的,阿健只能息事寧人。

第二天在玉器店,阿健大獲全勝,笑得合不攏嘴。

頭天的施壓還是管用,幾乎全車多半的人,在這店裡購買了玉器。

大巴車一開到店前,就圍來一堆美女。一個美女拉一個客人,叫點對點配套服務。

客人走到哪裡,美女跟到哪裡。客人上廁所,這美女雖然不能進,卻十分耐心地在外面等著。

給的時間是兩小時。時間不到,不能離開。何況,不開大巴,你離開不了。

所以大家只能在店裡晃悠,打發時間,能夠瞅的只有那些玲琅滿目的玉器。

最後很多人購物,主要是阿健的壓力。加上美女小姐姐的糾纏,以及自已確實動心,想給家裡的家人捎個禮物。

阿健眼睛裡笑開了花。送大家上大巴車,同大家揮手道別。

原來,他已帶團結束。後面的行程,交給另一名導遊。

到了一個休息區,鄔珍退了團。

“這山裡有個學校,想去看看。”

“我們也去。”醫生說:“跟你一起。”

從休息區出來,按導航走進一條老舊的公路,就找到一個汽車站。

然後坐汽車來到鄉鎮。

在這裡,各自買了些書包、文具之類,就去找那個學校。

“你為什麼來這裡?”

“想看看這裡的貧困孩子,他們不容易!”

“聖母樣的女人!謎樣的女人!”

“呵呵,好彆扭的話!你呢?為什麼跟來?”

“我帶孩子旅遊,是想讓他見識社會。不想讓他只看書本,要學會有思想能思考!”

“你是個優秀的父親!”

學校建在山坡之上,遠遠就能望見它的房屋,還有操場上的大樹。

大概七、八個孩子,在操場上玩耍,遊戲。定住身子,詫異地望著走進來的他們。

學校平時很少有陌生人進來。

一個戴眼鏡、衣服土氣的男老師,從屋裡出來。詢問來意後,欣然帶他們參觀。他就是校長,也是唯一的教師。

“歡迎你們!就要上課了,請坐一下!”

其實哪有坐的地方。教室很老舊,一座寺廟改建而成。桌椅破破爛爛,沒有給來人預留位子。

站在後面,聽老師講了一堂課。於是從行囊裡拿出書包、文具等,發給孩子,幸好都夠。

“謝謝長腿姐姐!”

一個小女孩,眨著明亮亮的大眼睛,接過鄔珍給她的書包。

“咦,你也叫我長腿姐姐?”

鄔珍摸摸她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丫!”

“這是你的名字嗎?”

“我只有這個名字!”

“你的爸爸媽媽呢?”

“爸爸媽媽在外面打工,很久都沒有回來!”

“你跟誰在一起住呢?”

“是奶奶。”

“唔。”鄔珍點點頭:“小丫一定很乖很乖,幫奶奶做很多事!”

“奶奶也這麼誇我,說我是她的眼睛!”

“為什麼呢?”

“奶奶眼睛看不見。”

“啊?!”

鄔珍很吃驚。她摟過女孩道:

“小丫,你一定要好好讀書!”

至於讀書後到底能怎樣,她只能這麼希望這孩子。

“小寶,你和小丫認識下!”醫生道:“說不定能做好朋友吶!”

小寶向她伸出手道:“握手!我叫小寶!”

“小寶你好!”

他們向校長和孩子們道別。

孩子們揮著手,看著他們遠去。

他們回回頭。向孩子們揮揮手。

這些孩子,令人動容。

在喧囂的塵世裡,他們是最安靜的一群孩子。在浮豔的世界裡,他們是最孤獨的一群孩子。

“這麼做,是讓心靈更清澈吧!”醫生道:“喲,是時候回去了!幾個病人要我手術吶!”

“心靈之旅。”鄔珍喃喃道:“沒錯,我的心感到一種舒暢,儘管我還是做不了什麼!”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了一場雨。

山中本來多雨,風雲變幻,毫無預兆。

鄔珍沒有帶傘的習慣,帽子總是在代替她的傘。

但這場雨實在來得猛。

孩子的爸爸帶了一把傘,和孩子一起打。

後來全打給孩子,自已的衣服立刻就溼了。孩子搶過傘道:

“不行,長腿姐姐沒有!”

“小寶,善良的孩子,姐姐不需要!”

鄔珍將傘推給小寶。自已和孩子父親一起淋在雨中。

這個世界,儘管紛紜複雜,卻總有善良的人,知愛的人。世界因為有他們,這個世界才覺得美好,這個世界才使人留戀。

雨,一下又停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鄔珍和岑重彼此沒有聯絡,彷彿忘記對方。

是真的忘了麼?當然不是。似乎有一種默契,彼此要在時光的停滯裡,重溫一下自已,審視一下自已,然後徹底的看清自已,走向一個明確的終點。

岑重,你在幹什麼?

岑重,你在想我麼?

岑重,沙巴的天空依然蔚藍麼?牆頭的三角梅依然火紅麼?

她有很多的話想要問他,有很多的話想要對他說。

在這個時候,她才覺得自已是自已,自已是個女孩。

岑重,我沒你說的那麼好。

岑重,我不算好女人,我有很多的問題。

岑重,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