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被判刑三年,從公司除名。
曾經在公司不可一世,威震四方的魏武,也就不再存在。
回想起來,像是個童話。
發生這樣的事情,公司低調處理,並不聲張。但是已經盡人皆知。
人們其實很少談論魏武,起碼在公共場合無人談及。
人們的想法各自不同,存在較大的出入。
可能很多人暗自高興和痛快,卻還是後怕,怕魏武有一天回來。
得過魏武好的人還有不少,都非泛泛之輩,有著一定的權力。即使內心有真實的想法,也不能為外人所知。
有的人感到惋惜,還有那麼一點失落,他們的命運真的和魏武綁在一起。他們不能說魏武的好,也不能說魏武的不好。
不管怎麼樣,都沉默才比較好,讓這件事情,煙消雲散,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簽訂了一份工程合同。為了答謝甲方單位的厚愛,馬雁決定組織個活動,邀請甲方單位的代表團參加。
地點在江面的“秀色”號遊輪上。
這艘遊輪,是專門接待商務活動的。老郵輪造型,透著股懷舊的氣息。
秀色號有個特色,許多演員扮成舊時代俊男靚女的模樣。
男的燕尾服、黑禮帽。女的插頭花,身著旗袍。男女成對,站在郵輪的欄杆邊,在時明時暗的霓虹燈光下,迎著習習江風,呈現各種熱戀的情態。
身處這樣的氛圍,都會覺得時光穿越,突然回到那個遙遠時代,有種不真實的夢幻的即視感,心情感到十分的愉悅和舒暢。
馬雁正是選擇這樣的氛圍環境,款待他的貴客和來賓。
陪同甲方人員的除了馬雁自已,還有辦公室徐福一干人和經營部笮雄一干人。自然而然的,鄔珍也在其列。
大家穿得也都很正式,男的西裝革履,女的晚禮服。馬雁一身熨燙得很精緻的黑色西服,塗著髮油的頭髮烏黑髮亮紋絲不亂,顯得風度翩翩。
船艙內有大廳和桌椅,供人觀賞歌舞以及相互交談。桌上有零食茶飲,供人品嚐打發閒暇時光。
其實這個活動既顯得隆重,而且花費也不過奢。連甲方來人也贊馬雁懂品味,活動辦得有聲有色,且毫不鋪張。
大廳中央有舞池。一干佳麗紛紛入場,陪著客人翩翩起舞。
馬雁和甲方趙經理坐在一處,一邊觀賞節目,一邊親切交談。
之後,馬雁喊鄔珍:“陪趙總跳支曲子吧!”
穿著紅色的氣質高雅的晚禮服,露著雪白香肩的鄔珍,邀請甲方趙經理跳舞。趙經理和鄔珍舞在一處。
“我可不太會,這位女士!關照一下哦!”
社會精英層,哪有不會跳舞的?扮謙虛而已。
一跳才發現,這趙經理沒說謊,舞步也顯得生疏。真有這樣的人吶?
鄔珍就放慢腳步,不時的指導一二。
趙經理悟性不差,沒一會子,就跳得得體自然了。
兩支曲子過後,趙經理回座休息,向馬雁誇讚鄔珍。
“馬總人才濟濟,令人刮目相看嘞!”
馬雁聽了高興,對鄔珍道:“趙總誇你吶!”
“謝謝趙總抬愛!常來我們公司喔!”
遊輪沿著江面行駛,載著遊客觀賞沿岸夜景。
夜晚的江景比白天輝煌,燈火流光溢彩。江濤滾滾,洶湧後移。遊輪一往無前,汽笛偶爾劃破夜空。
抵近江岸環行半圈後,遊輪返回原處。
約兩個小時後,這次夜遊聯誼活動劃上句號。雙方都感到關係融洽友好,合作的前景十分光明。
散場後,各自回家。馬雁開著他的寶馬駛過來。
“上車,帶你一程。”
“我打車。”
“天色不早,車不好打,地鐵也收班。”
鄔珍不想上來,馬雁笑笑,說道:
“怎麼?怕我吃你?”
“不怕。”
鄔珍想了想,上去了。
“馬總這車,跟魏武經理的那輛,似乎同款。”
“是麼?我開著這個顏色,我白色他黑色。”馬雁道:“你一說,好像相像。怎麼呢?”
“好奇,問問。”
“哦。”
寶馬車沿著江岸行駛,夜風習習,吹亂鄔珍的頭髮。
這車一直往前,鄔珍道,“馬總,我到了。”
“沒事兒,帶你去個地方!”
“不好吧?”
“待會就送你回來,只一小會!”
馬雁溫情款款,暖男氣質,沒有丁點兒架子。鄔珍只好聽他,且看他將自已帶往何處。
車到一處別墅前。
這地方在遠城區。這兒依山傍水,風景優美,很多這樣的別墅。
“到了。”
馬雁泊車。車庫門自開。
出來後,沿樓旁的樓梯環繞而上,才到達別墅正門。也是人臉識別進入。
看來,馬雁在這兒整了不少科技玩意兒。馬雁挺新潮的。
馬雁邀請鄔珍進去。鄔珍跟隨其後,四顧觀望。
“我的家。”
馬雁紳士般的引導著,一會兒指指這兒,一會兒指指那兒。
“房子買了較長時間,裝修過,現在才算能夠住人!”
“房子漂亮。”
“哦?你也覺得?”
這別墅造型緊湊,有自已的風格,室內的佈局也是相當OK。
除車庫外,一樓是大廳,二、三樓是臥室、書房、廚房、洗手間等功能間。
每間屋子的裝潢也讓鄔珍為之讚歎。
“馬總埋伏挺深呀,有這麼好個安樂窩!”
“算一般般,圖個環境清靜!房子也沒你想的那麼貴!”
一間間參觀。之後,來到馬雁的書房。
這書房挺大號。靠牆是一溜大書櫃,書櫃前有老闆桌、老闆椅。此外就是各種各樣的擺件了。這書房也呈現著馬雁的身份地位,跟馬雁在公司的辦公室差不多。
馬雁從小冰箱裡取出兩隻高腳杯和一瓶紅酒,給自已和鄔珍各倒了一杯。
“美好的晚上,來!乾杯!”
“這?馬總,這是唱哪曲啊?”
鄔珍沒和他碰杯,端詳著酒杯。
“瞧你,比兔子還驚。我哪能把你怎麼著?我先喝!”
馬雁一飲而盡,把杯口朝下。
鄔珍反而放下酒杯:
“別是有什麼話說吧?我聽聽!”
“喜歡這兒嗎?”
“怎麼?”
“喜歡,晚上留下。這個房子,也是你的!”
“我不太明白。”
“你明白。”
“您不缺女人吧?就盯上我了?”
“不同的,珍珍,你心裡有數,我有你很久了!”
“那是你的事。我也勸你別這樣。”
“我真的愛你,你比任何女人都讓我著迷!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您喝多了!”
“我清醒著。”馬雁說著,情不自禁地朝鄔珍走近。
鄔珍想和他保持距離,就隔著那張大桌同他周旋。
他靠近一步,鄔珍退讓一步。馬雁覺得鄔珍是女人的羞怯,需要男人的大膽和狂熱,便壯起膽子又緊逼了幾步。
“停!我該回去了!”她朝書房門退著,“您說的我都沒聽見!”
咣!!
書房門自動合上。
馬雁控制了這扇門。
“我的珍寶,我今天要得到你!”
鄔珍一溜身,馬雁撲了個空。
“那就談談!”
見走不了,鄔珍只好以桌子為掩護。看著他道:“我有不解的地方,正想問你。你告訴我,我就聽你的。”
“哦?你問。”
馬雁精神一振。
“那輛車出事,並非偶然吧?”鄔珍道:
“我當時在那車上。要不是碰到葛老秋鬧騰,我們也不會從車上下來。我們要是沒下來,就隨那輛車一道化為灰燼!”
“我不知道你在車上。不然,那車不會出事!”
“你這是間接承認了?事情跟你有關!”
見馬雁沉吟不答,鄔珍接著說,“你要對付的人是魏武,所以設下陷阱。”
“你沒料到他下車了,逃過一劫。”
“而我和楊忠,因為要干預葛老秋,也下車了,逃過一劫!”
馬雁表情無奈地笑笑道:
“珍,你沒出事,我真的感到高興。不然,我會後悔死!”
“當我聽到這個訊息,就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見你安然無恙,我謝天謝地!”
“你控制了那輛車,怎麼做到的?”
“你摸透了車子對吧?於是找徐福拿鑰匙!”
一連發問下,馬雁答道:“那就告訴你,科技是最能利用的東西,我給它加裝了控制器,可以在任何時候引燃!”
“油會起火燃燒,電子可以點火和引燃,就是這麼簡單!何況是輛電腦控制的車。油電混動的好處,變成了油電互害的車型……。”
“就是我手裡這個小小玩意,它可以遠端操控。”
“至於如何追蹤,手機地圖就可以做到。”
“堂堂馬總,真的高明,我要刮目相看了。”
“你選擇公園外,那兒人少,不至於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馬雁不禁拍拍手:“你簡直可以做偵探!小腦瓜真聰明!”
“這個小玩意,現在沒意義了,任何人都別想找到它。”
馬雁的手一揚,手裡的東西朝窗外一扔。撲嗵,河水響了一下。
“這件事,早已翻篇,我什麼都不知道!”
鄔珍眼波閃了閃,目光收回,問道:“為什麼這樣做?”
“魏武不走,我無出頭之日!當時換屆,機會難得!”
“他想搞我!我也必須這樣做!”
“是麼?”鄔珍應道。儘量拖延時間。
“他不是讓位給你了麼?你還不放過他?”
“哼!他有那個好心?他只想自已再往上爬爬。他損公肥私,中飽私囊,必須拉他下來!”
馬雁憤憤不平,鄔珍笑道:“你啊你,未必就乾淨,小巫見大巫!”
“利用公憤,打著道義的大旗,讓很多人支援你,終於達到自已的目的!”
“對!“馬雁笑道:“聰明!”
“今天,你是我的,不怕告訴你!”
“那我也告訴你,你無法得逞,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
鄔珍掃視整個屋子。門已上鎖,難以逃出去。
況且,這裡到處被馬雁弄了些技術玩意。
幸好,來的時候,已經悄悄給楊忠發了手機定位。楊忠正在趕來的路上。
希望楊忠快點過來會合,找到逃離的辦法。
“有關魏武的錄音和錄影,也是你弄的吧?”
“想不到哇,忠厚老實的徐福主任,左右逢源的笮雄部長,都跟你穿一條褲子!除了他們,還有誰呢?”
“我的珍寶,掃興的話就別再問,反正都告訴你了。快過來,一起共度良宵!”
這時聽到樓下有人跑來,在喊:
“喂!你在哪?!~”
是楊忠的聲音。
鄔珍一瞅真是楊忠。喜出望外,對他道:
“接住我!”
一躍站到窗臺上。
她還穿著晚禮服。這種時候,禮服顯得彆彆扭扭。
轉身揮揮手機,對馬雁笑道:
“馬總,談話全程記錄,向您學的。您一個人歡度良宵吧?祝您好運!”
縱身往下一跳。
似一朵飄向塵埃的紅玫瑰。
樓層如此高,跳下去不死也殘。是真敢跳。
風度翩翩的馬雁頓時綠了臉。沒想到她這樣玩。
馬雁往前一撲,想抓住她衣服的下襬。
衣服從他手中滑脫。馬雁發狂:
“回來!臭女人!——”
楊忠倒是利索,立即紮好底盤,等她躍下。
她這一跳,剛好落在楊忠懷裡。
楊忠力大,抱著她在原地旋了兩下,化解了落勢。兩人同時跌坐在地。
爬起來時,都安然無恙。
手機脫手飛出,第一反應是看手機。一看手機完好無損,鄔珍高興壞了。
趕緊來到公路上攔車。
等來一輛夜間計程車,搭車回到市區。
為錄音證據如何保護,兩人討論了一番。這證據,太珍貴,太難得。
決定複製,人手一份。
“得快!明早就交檢查機關!否則那個人怕是要狗急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