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珍抓起桌上手機,瞅見楊忠發來的微信:
見一面。
主動接觸,啥意思。鄔珍想。
回他兩個字:幹嘛?
聊下,要事。
回他三個字:啥地方?
拳擊館。
再回復:還比試?不想。
不是,在那等你。
鄔珍來到拳擊館門外。
楊忠一下瞅見,趕忙揮一下手,從裡面出來。
楊忠精力旺盛,熱愛運動。此時一邊揩汗,一邊約鄔珍壓馬路。
街頭的風,吹在身上特別舒服。
“徐主任心情不太好吧?”她指的是徐福。
“的確,他感到委屈,想不明白。”楊忠道:“那車車齡短,不會出質量事故。”
“是啊,降級處分,什麼時候爬起來,還不好說。”鄔珍道:“他年齡大點,再換個新領導,很可能把他調別處。”
“這件事特別的奇怪,所以憋不住找你聊聊,你我當時都在場。”
“你覺得奇怪在哪裡?”鄔珍問。
“我說了,那車不會出事故。”
“就沒有低機率發生?”
“不絕對。但基本絕對不可能。”
“我不明白。”
“有一種可能,車內被人動過手腳。”
“動過手腳?”鄔珍很驚訝,“辦公用車屬徐福統一管理,鑰匙都放他那兒,難不成是徐福?”
“徐主任我瞭解,敬忠職守,沒那動機。”
“司機呢?專職司機好幾個吶。”
“沒有動機,和我一樣。底層的這些人,有飯吃就滿足,不會無端搞事。”
“所以誰最可疑呢?”鄔珍道,“有句話最經典,誰從事件裡獲益最大,誰就最有嫌疑!”
“是這個理。有個人很可疑,我不敢說。”
“沒證據就不要說,”鄔珍作出掩嘴的動作,提醒楊忠,“否則會惹禍上身!”
“是啊,那車都燒成一堆廢鐵,哪來的證據?!”
兩人往前走了會,沒再說話。
“耳朵是怎麼搞的?”
“打架。老久前了。”
“他撕,我也撕。他撕了一半,我撕了幾乎他全部。”
楊忠說得輕描淡寫,鄔珍聽了不寒而慄。
“然後呢?”
“我逃了。”
真是個狠傢伙。鄔珍不想再瞭解什麼。
沒啥聊的東西,也就各自回家。
鄔珍和曹美桂現在搬到笮雄隔間裡面。
本來裡面兩張桌子對坐,空間還好。現在要塞三張桌子,的確不舒適,鄔珍寧願坐自已原來的位子。
然而座位象徵地位。不坐上去,無威信和號召力,人們潛意識,就是如此。
笮雄倒靈光,找辦公室副主任徐福。辦公設施歸徐福管,於是叫來維修工,將那道鋁合金和玻璃隔斷外移。重新裝好後,空間寬敞了些,只是外面眾佳麗的空間,略顯得小了一點,但影響也不大。
現在三張桌子按橫向縱排,笮雄和曹美桂對坐,鄔珍單獨一張桌子。
雖然鄔珍和曹美桂地位平等,各有分工,但曹美桂入職時間久,鄔珍私下讓她一頭,甘居下風。所以讓她和笮雄對坐,突出職位上的重要。
不與笮雄坐太近,也是一件巴不得的事情。
喬孟娜被安排坐在鄔珍原來的位子上。處長這個頭銜,雖然不是中層幹部的層級,在一般崗位裡力壓群芳,再也不是那個略顯青澀的實習員工。
“娜娜,你這個妝化得好看。”
“娜娜,頭髮哪兒燙的,有氣質。”
“娜娜就是懂這些,懂新潮。不像我,落伍囉。”
面對眾佳麗的恭維,喬孟娜內心十分受用,愈發感到自已不凡。不再崇拜別人,反而崇拜起自已。
就連笮雄也改了稱呼,親切地喊她“喬喬”,而不是小喬。
“喲,笮部這樣叫她,意味深長嘞。”眾女調侃起笮雄。
辦公樓上下的人,都稱喬孟娜“喬美人”。“三國”裡有個小喬,可不正是大美人麼?
不僅如此,喬孟娜與辦公室女秘書範小露走得特別近乎。
工作時間,彼此經常在辦公室來往。閒暇之餘,有人看見她倆手挽著手,一起逛街購物,邁著像是排練好的模特步。
兩人都是富家女,品味相同,性情相似,自然見到後一見如故。
兩個小女人,穿著時尚且名貴,又是極性感開放的那種風格,縱在這樣的大城市,也是頂新潮和亮眼的風景。這樣一對極品壁人,珠聯璧合,令人望之無不稱慕咋舌。
因此,在辦公樓裡,兩個女子非同尋常的關係,更加讓人不能小覷。
範小露是誰的人?都心中有數,只是不敢亂說。範小露吹一吹枕邊風,沒準誰就會倒一輩子黴,輕則外放遠地,重則掃地出門。
倆人青春少女,又風情無限,正是當紅的年齡,風頭強勁直將大美女鄔珍壓住。鄔珍無意與誰爭鋒,只覺人際關係無比重要,最好誰都不能得罪,尤其是剛紅起來的新秀。對她們就特別討好,蜜言蜜語。
“小露,經營部缺十個檔案盒,這是申報表!唷你這衣服,電視上見過呀,是巴黎時裝展上的吧!”
“小露,拜託跟魏總說聲,本年度經營計劃,資料需要再核實,想緩一天提交給他。對了,這枚小掛件是地方特色,出公差時就想到你,專門買給你的!”
“鄔部長好客氣喔,你說的這些都是小事一樁,吩咐小露就是!”
範小露雖然自矜,對鄔珍倒還友善。
名師出高徒。作為鄔珍帶出的徒弟,喬孟娜業務能力精進,公關能力也是青出於藍,很多“鬼點子”,性格又熱情奔放,自然就給自已斬獲大量讚譽。加上還有直接上司笮雄的罩護,人就有飄飄起來的感覺。
她除了鄔珍的話還聽點,很多人都沒放在眼裡。
首當其衝,是和經營部副部長曹美桂發生了“磨擦”。
那天,曹美桂對她的工作提出看法。
“小喬,過來下!”
“什麼事?我在忙!”
喬孟娜不過來,曹美桂只好自已過去。
“小喬,這份經營報表是你做的嗎?”
“是啊,是我做的。”
“我仔細看了,這裡面有幾個地方錯誤,成本不應這樣算,贏利也不能這樣算,不然的話,就會有較大出入!”
“以前都是這樣算,沒有提出不對。”喬美娜不服氣。
“以前是以前,昨天馬雁經理特出指出,這種演算法存在問題,需要更精準一些。”
“我全不知情。昨天不對我交待這些,我做出來以後,又說我做的有問題,這不是存心對我過不去麼?”
喬美娜如此回懟,曹美桂一時氣極:“好你個喬美娜,登鼻子上臉了!”
“我怎麼了我?你倒受不了!”
“我在跟你談工作,能不能專業一點?”
“就你顯得專業麼?”喬美娜的性子一下子上來。
“住口!”
笮雄從裡面出來,喝住喬美娜。對曹美桂道:“美桂,別和小年輕一般見識!”
“小年輕批評不得?那怎麼提高工作質量?怎麼讓領導認同我們?”
“好啦美桂,消消氣!”
“你在偏袒她,誰不知道?”
“這?怎麼又衝我來?”
笮雄連忙叫屈,表示著無可奈何。
“娜娜,向曹部長道歉!”
鄔珍走近喬孟娜,投以責怪的眼神。
“道哪門子歉?”
喬孟娜也不給她情面,朝她肩膀一撞,就奪門而去。
“娜娜!”鄔珍追出去。
喬孟娜跑到天台上,鄔珍追到天台上。
喬孟娜等她走近,狠狠說道:以後我的事,你少管!”
鄔珍心中傷感,卻望著她輕言輕語,“這麼快,心裡就沒師傅了?”
“倒是沒有。”
“你還認師傅的話,還覺得師傅,真的幫過你的話,就聽師傅這句勸!”
“任性很不好!你遠未到達可以任性的程度!因為人的認知總是有限,但現實是想象不到的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