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這時候,也是打餐的時間。

小夥房在陳沂上班的旁邊,小平房最右側的那間。

餐食簡簡單單——一大盆土豆燒肉,一大盆炒白菜,一大桶蛋花湯和一大桶米飯。葷少素多,但是餐食是免費供應。

打餐的人,除平房裡面做事的,還有一撥從馬路那邊過來的,戴著一點都不好看的黃色安全帽,衣服顏色或藍或綠,也不統一。他們是這個公司搞施工的農民工。

陳沂等那些人打完餐,才拿著碗筷,過去打了一點。

雖然她家境也不怎麼樣,也是被爸媽寵大。這樣的飯食,當然吃不慣。

吃不慣有啥辦法,填飽肚子才最重要。

她看見一個後生在門外吃飯。年紀跟自已一般大,安全帽放在地上當凳,屁股坐在帽子上。

他喂門外的小狗,不時逗弄一下。

陳沂也是想喂那條小狗的,就過去和他一起喂。

小狗就是每天上班都能看到的那隻比熊犬。

“這是你的狗狗嗎?”後生問。

“不是,是流浪狗。我以為有人養它,其實沒有。”

“它很聰明,每天都跑來這裡討食,只因這裡有吃飯的人。”

“哦。”後生點點頭:“我姓石,別人叫我石頭。”

“你也可以這樣叫我。你叫什麼名字?”

“陳沂。”

“是哪個一?”

“左邊三點水,右邊是斤字。讀沂。”

“我不認識字。認識你很高興。”

“謝謝。”

“你收養這隻小狗吧,既然沒人養它。”

“好啊。”

吃完,兩個人把小狗抱到水龍頭下面,認認真真地給它洗澡。洗澡時,給它打香皂。

原來小狗挺漂亮的,一身雪白,不知怎麼就成了流浪狗。

“給它起個名字。”

“叫雪球吧。”

“雪球,很形象。”

“下班後,就把它抱回家去。”

“那我給你做個狗屋吧。”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石頭道:“去上班,再見。”

下班後,陳沂前腳剛到寢室,石頭後腳就到,手裡抱著一捆木板。

“知道我住這裡?”

“我打聽的。”

石頭揹著包,包裡取出工具幹起來。

他手巧得很,做這個不在話下。

一會兒狗屋就做好,擺在陳沂的屋外。雪球嗅著自已的房子,不停地搖尾巴,也是高興得很。

“雪球,爸爸做的房子,喜歡嗎?”

“雪球,要好好陪伴媽媽!”

雪球汪汪汪,連叫幾聲,像是聽得懂。

陳沂白了石頭一眼:“什麼爸爸媽媽,佔我便宜?”

石頭笑笑,靦腆地撓撓頭:“哪有。”

又道:“有它給你護家,你也可以安心睡覺。”

“去吃飯,我請你。”

陳沂請他來到外面的街頭吃燒烤。

燒烤是街頭美食。請客時既拿得出頭,受歡迎,也不至於十分破費。

而且,在燈火夜色下,吹著舒服的涼風,聊高興的事情,能感到是在享受人生。

兩人聊得起勁,引起鄰桌注意。

三個人,兩個頭髮染成黃色,還有一個,頭髮染成紅色。穿的t恤花花綠綠,手臂上都有紋身。

“小妞,過來陪酒。”

攬住陳沂的脖子,不由分說,往桌子這邊拖拽。

“要幹嘛?怎麼了我?”

“我大哥看上你。”

黃毛指指紅毛。紅手衝她一笑,笑容詭異。

石頭沉著臉,象是無動於衷。忽然扯住黃毛:“放手!”

並不看他一眼。

“我靠。皮癢?”

“再說一遍,放手!”

黃毛沒當回事,依然拖拽陳沂。

陳沂嚇得尖叫。

燒烤攤老闆娘面容失色,不知怎麼辦才好。黃毛兇狠,所以不敢過來阻止。

石頭從挎包裡抽出一把木工錘,照黃毛就是一通暴錘。

黃毛被砸得措手不及,連聲痛叫,抱頭後竄。

燒烤攤顧客驚呼連連,紛紛逃單。怕事的老闆娘頓時捶胸頓足。

石頭的絕地反擊,連陳沂也驚呆。

紅毛黃毛試圖上前,被錘子砸了回去。

原來石頭這種不計後果,更加瘋狂的狠勁,連兇惡的人也怕。

“媽的!你別走!”

不吃眼前虧的紅毛黃毛,互望幾眼,一溜煙不見了。

“快離開,別惹事了。”燒烤攤老闆娘對他道:“這幾個,橫慣了,經常鬧事。”

石頭依然坐著,和陳沂吃燒烤,聊天。陳沂驚魂未定,想離開,石頭沒動,她也只好坐著,卻想不出什麼話說。、

轟隆隆。才一會,兩輛摩托車飛馳開到。戛然而止間,下來四個奇裝異服的男女。

居然有女的。都是活躍在這片地界的太保。

紅毛黃毛很快就喊來幫手。

對付這個農民工模樣的窮小子,基本上不成問題。

有個戴棒球帽的太保,還從摩托車後座上抽出一根棒球棒。

那個臉上塗著彩妝的女太保,則不懷好意地直奔陳沂走來。

“超哥,就是這小子!”

紅毛指著石頭,對棒球帽道。

“膽肥,敢較勁!”

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必是暴風驟雨的群毆。這是這些太保的生存經驗。絕不給你單打獨鬥的機會。

棒球帽的棒球棒就是訊號。棒球棒朝石頭劈頭揮過來,其他太保的拳腳也同時到了。

石頭的木工錘不能抵禦,尺有所短,所以才一下,就被棒球棍打飛。

這些人逮著機會,圍住石頭一通群體暴擊。

“別打,求你們。”

陳沂嚇得要死,哭喊著扯這個,扯那個。

也怪,街上頓時看不到人影。

女太保揪住陳沂的頭髮,把她拖倒在地,又繼續拖行。

呼。

一輛豪華商務車在街頭停下。

車內的人瞅瞅窗外,道:“那是我的工人。”

接著低沉地對身邊的馬仔們道:“那也不能在我眼前打我的人!”

“是,龍哥。”

譁。

所有馬伢下了車,六個人。

“嗯”。

龍哥一擺手。

六個馬仔疾步衝了上去。

不一會,那些太保都被打得七零八落,放倒在地。

在練家子面前,他們不堪一擊。

“跪下!”

男女太保四個,紅毛黃毛三個,齊刷刷衝龍哥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