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小姐這份殊榮,讓妮妮無意之中識得當地的女拿督。當地人都清楚,拿督是身份與威望的象徵。

妮妮向女拿督提及小毛一事,同時引見岑重和鄔珍,這位女拿督爽快地同意了妮妮的請求。

約見的地點就是位於KK鬧市的市政廳。沒有什麼嚴格的戒備,也沒有槍兵值守。向門衛講明來由,電話打給秘書求證後就准予放行。女拿督體型有些胖,穿白色西裝,大約五十上下年紀,一口流利英語,思維甚是敏捷。在如此場合,岑重和鄔珍同樣穿得十分正式,顯得穩重大方,給女拿督的第一眼印象很不錯。

拿督說,妮妮是個聰明的姑娘,我很喜歡她。你們又是妮妮的朋友,我很高興認識你們。很紳士的開場白,消解了他們內心的一些侷促。

聽了兩人有理有節的講述,拿督分析認為,小毛動粗事出有因,是公務人員粗暴執法在先所致,小毛本身無違法動機。受到執法人員的失當對待,理應還給小毛公道。至於被拘禁的那個女孩,確實觸犯當地法規,照章處理也就是了。

拿督答覆乾脆,沒有磨磨嘰嘰。這和岑重自已的分析基本一致。拿督不會親自出面,而是責成對口部門調查瞭解,據實處理。在和這個地方大員交流的過程中,發現她眼光看得較遠,對中國有不少正面的看法,和那些下屬的誤識完全不一樣。當聽說岑重鄔珍還是以建設者的身份來到沙巴的,也就是說,在為沙巴的發展建設盡了一份力量,不免又讚賞了他們幾句。當然,這樁事情柳暗花明到這程度,他們也欣慰之極,私下也說了許多讚賞拿督的話。

這件事,我發現你原可以直接對她開口的。岑重對妮妮說,這拿督為人不錯。

我不敢呀。妮妮說,平時看到她很嚴肅的,可能你們是外國人吧。

也是,我們在這兒可不就是外國人?岑重失笑。

小毛被放出來了。實際上他已被關了數天。因當地週末不辦公務,平白無辜多關了兩天。好在沒有進一步為難他的事情。小毛交了一筆罰金,咪咪也被放出來。

你去吧,不送你了,記住我說的話。

咪咪哭得一塌胡塗。小毛掙開她的手。

妮妮現在十分懂小毛。他善良,仗義,感恩,執著。正因如此,他對曾給予他幫助的咪咪仗義,對妮妮自已也愛得執著;他不會有負任何人。妮妮不再去看他們,眼裡含著潮溼往前走去。小毛很快從後面趕來,趕上她,他們的手攜在一起。

岑重和鄔珍已在KK住下,待與小毛妮妮小聚數日,也好開始他倆的心靈自由之旅。岑重在酒店樓下的餐廳給小毛置酒壓驚。

小毛說,哥,我沒啥驚的,風浪見多了。

岑重說,這話我信,兄弟你了不起。岑重又說,其實是想和你述述話,再過兩天就要告別了,我挺不捨的,實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到兄弟你。

小毛答道,我也捨不得你們,但可以常聯絡的,現如今聯絡方式很方便的。他又不禁擄起汗衫袖子裡面的印記,他媽的搞得老子像賊配軍似的,一刻也不想在這兒呆了,該回去了。

岑重舉杯說,時間會淡去它,真的,兄弟。沒什麼大不了,乾了這杯酒忘了這些不痛快。

回去後,再不來嗎?鄔珍關切地問。這同樣也是妮妮想問的話。

小毛家裡有老爸,小毛得帶媳婦兒看老爸。那個當爹當媽養大他的老爸,那個下手打他絕不留情的老爸;他已經衰老了,已經打不動他了,或許已經沒有脾氣了。如今,小毛得看他了,或許可以同他好好說說話了。

小毛酒意上頭,他趴在桌上,不動。過了一會兒,抬起頭說,不,我會回來這裡的,我得為妮妮著想呀,我得兌現對妮妮的承諾呀,我還要幫妮妮圓她的夢想呢。

兩天之後,岑重和鄔珍在機場送別小毛和妮妮。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反而是小毛先他一步離開沙巴。

岑重心情難免落寞,卻笑著安慰小毛說,兄弟,很快會再見的,那時再一起好好喝一杯。小毛說道,我小毛,永遠做你的好兄弟。兩人揮淚作別。

再見鄔珍姐,再見岑大哥。妮妮親親鄔珍臉頰,轉身跟上小毛的步伐。

岑重注目他倆,直到他倆隱沒在關檢通道的後面。

我們也走吧。岑重握住鄔珍的手。當瞅見鄔珍眼裡噙著淚花時,他說,啊,哭啦?忙取出紙巾替她擦拭。

不過眼睛出了汗,她諧趣地說,其實是覺得人生很無常,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

別想得太多,岑重說,拉住她的手,一起朝機場大廳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