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領域一出,周圍百米內雲飄霧緲。不僅可見度飛快下降,最後只餘三米,身處雲霧之中,甚至感覺身體都重了不少,就連運兵車點火都有點不順暢。

大隊長似乎是發現了這點,散去了大卡周圍的雲霧,還開啟了一條讓大卡離開的通道,使兩車人能順利離開。

林武陽坐在車上,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雲霧,再看了看身邊幾乎人人掛彩的戰友,傷感不已。

整整一個大隊,認識的幾乎都死了,剩下的能不能活也是個問題。而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死,他又想起了剛剛倒在自己身旁的戰友,想到了他那熟悉的臉龐與額頭中流出的液體,居然有種想吐的衝動!

“明明剛剛打仗都沒啥感覺!”林武陽有點發抖,心裡越不願去想那些事,卻越容易想到。

不僅是朝夕相處的戰友們,甚至還有倒下的叛軍,還有剛剛張開領域斷後的大隊長!

看到林武陽臉色發白,班長嘆了口氣,說“不要怕。”

“我沒怕。”

“你是咋了?”

“想起了一些人。”

“沒事的。”班長沉默了一下,說“我第一次上戰場也是這樣,只不過沒你那麼遲鈍,一見到被炸飛的肢體與內臟就吐了,好死不死,偏偏還有同班戰友的半個腦袋飛我旁邊,嚇得我差點尿褲子。”

“但戰爭就是這樣,總得有人上,有人死,有人在殺人。你也看開點,你想想家裡殺雞殺狗,其實都是生命,只是這些生命與你無關罷了,所以死了你也沒感覺,但本質都一樣。活著就是活著,得繼續向前,死了也就死了,安心休息。”

班長笑了笑,說“後來習慣了,我甚至能聞著戰友被烤熟的遺體說‘餓’,只是不再想吃肉了。”

“呃哇!”

不說還好,一說一車新兵都吐了。想到之前在戰場上聞到的焦臭味與烤肉的氣味,就連一些老兵與上過戰場的人,臉色都有點不對勁。

“老張,你你還真是人才。”

一名班長呸了呸,真不知該怎麼說這個兄弟。

“張君辭,你流弊!”最後一名班長開口說“難怪以前打掃戰場時,你的眼神都怪怪的。”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用見鬼的表情看著張君辭,林武陽甚至不自覺的挪了挪屁股,想離他遠一點。

“開玩笑的!”張君辭臉色一板,說“只是為了活躍氣氛!”

“你這氣氛活躍的也太噁心了吧?”

“李兵,我看他人長的就很噁心。”

“哈哈哈哈。”一車人都忍不住笑了。

張君辭臉色一沉,撲上去就對著那個班長一頓胖揍,說“黃玉明!你長的才噁心!”

“喂喂喂!我也只是為了活躍氣氛!在捧哏!捧哏!”

“哈哈哈哈。”

一番打鬧,所有人終於都不再陰沉了,只是看著遠方燈火通明的白河城,所有人都有點不知所措,之後是恍惚。

剛剛還在拼死拼活,現在就回到了城市,兩種場景的反差讓他們感覺做夢一樣。只是想到這座城市即將遭遇戰火,清醒之餘又有點自責。

無能喲!

李兵嘆了一口氣,說“大隊長讓我們不用管鎮守軍,直接往城北走,繞路去韶關,你們是怎麼想的?”

張君辭說“大家都是老油條了,而且在撤退時大隊長也直說過,所以我就不遮遮掩掩的了。白河是守不住的,鎮守軍應該也明白,但他們沒有鎮守府的軍令,職責在身,走不掉,所以肯定想拉人下水,增加微不足道的一點勝率,再看看運氣。”

“而我們不同!我們只是內衛,負責協助防禦,另外全軍陣亡了六分之五,已經儘夠責任了,不需要跟著鎮守軍去賭命,可以直接走!以大隊長的遺命為名!另外戰報早已發給鎮守府,所以就不需要去找鎮守軍指揮使述職了,免得被強行留下。”

黃玉明說“對!大隊長特意留下遺命,就是怕我們被鎮守軍當槍用,被坑的全軍覆沒。但我們這些人,哪怕是大隊長在,也沒有一個人的職位與軍銜高過城內鎮守軍的兩名指揮使,要是他們以軍情緊急為由將我們扣下,等叛軍圍城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嘿嘿。”

見意見統一,張君辭開啟了對講機,問“前面那車人,你們是怎麼想的?你們是直接去韶關還是先見見鎮守軍的人?”

“見鎮守軍幹啥?嫌事不夠多啊?”

對講機有聲音回應,說“白河城估計是守不住了,誰留誰傻!趁著叛軍還沒圍城,趕緊走!不然我們這群沒孃的娃,估計要全部死在後娘手裡!”

一車人深以為然。

達成共識,兩車加速入城,在入城檢查結束後,直接向北,卻被鎮守軍的人給攔在了城北出口處。

“你們幹啥?”三個班長與另一輛車上的兩個班長下車,五個人怒氣衝衝的看著設卡士兵,心裡卻是一緊。

不僅是班長們,車上的人也跟著不安起來。

鎮守軍的一名士官走近,說“指揮使有令,所有士兵不能離城,免得動搖軍心。”

李兵強硬的說“我們是龍紋衛!可不歸你們管!別拿你們鎮守軍的命令壓我們!這要是鎮守府下的命令,我們二話不說,掉頭就回去。但現在我們奉大隊長的命令去韶關找張指揮使,耽誤了事情,你們要負責!”

“那也不可以!”鎮守軍計程車官說“兩位指揮使說過,不管任何情況,都不可以放一個士兵離城!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有想離城的,不問緣由,直接當逃兵處決!你們是想試試麼?”

五個班長一愣,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狠。車上的林武陽聽到這些話,心裡也有點發慌。兩車人都在竊竊私語。

張君辭問“那我們的命令怎麼辦?”

鎮守軍計程車官說“請去軍營,找指揮使,他們會決斷。”

五個班長白眼一翻,心裡罵著媽賣批,但又不敢衝卡,只能帶人回城。

回城後,五個班長將林武陽他們帶回駐地警署大樓,讓他們收拾東西,之後由李兵做代表,開車跑去鎮守軍的駐地去討個說法。

只是他們離開後還沒有三分鐘,便炮聲四起,四周遠方不斷有光芒閃動。隆隆的炮火聲使林武陽感覺又回到了南岸陣地,

“走不掉咯!”張君辭看了看四周,說“四面都有火光,叛軍估計早就圍城了,只是在拿下了南岸陣地後開始動手,那主攻方向也必然是南方!”

張君辭背上揹包,跑到操場上大聲說“所有人三分鐘後全副武裝!操場集合!增援城北!值班室給我聽著!要是鎮守軍甚至是鎮守府來電!你就說我們的部隊早就出發去支援城北了!現在可能正與叛軍交火!不便前往城南!明白了不!”

“是!”值班室的人開啟門,大聲回應。

“是!”所有人都大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