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感覺他比上次我見到他時,病情更嚴重了。”

江離望著嘴角掛著口水的林清河,迅速從口袋中抽出紙巾,想為他擦拭。

“小心!”話音未落,意外已至。

“啊!”

林清安迅速將江離拉至身後,儘管如此,她的手臂仍被林清河劃傷。

“快去處理傷口,別再上來了。”她吩咐道。

隨後,林清安與江離一同出去,她獨自帶著一個箱子和一套新衣服返回閣樓。

“乖,我來幫你剪指甲。”

林清河聞言,順從地伸出手。

林清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那個曾經無所畏懼,總能在她受欺負時挺身而出的哥哥,如今卻變成了這樣。

“換上這套新衣服吧。”

“好。”林清河聽話地接過衣物,林清安則轉過身去。

“換好了嗎?”她輕聲詢問。

“換好啦!”

轉身一看,林清安的眉頭微微一皺,原來林清河的扣子全扣錯了。

她耐心地幫他一一解開再重新系好。

等屋內雜亂無章的一切被整理得井井有條後,林清安的臉色已略顯蒼白。

“我要走了,晚點再來看你。”

“不要走,陪我玩嘛。”林清河緊緊抱住她的腿,不肯放手。

林清安逐一掰開他的手指,艱難地走出房門,背靠著門板。

門外,林清河拍打著房門,哭喊著:“別走,嗚嗚嗚,別離開我。”

林清安聽著門後的哭聲,眼眶也溼潤了。

老宅裡久久迴盪著林清河的哭聲,不過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也沒人去說什麼。

“下來啦,快吃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樓梯口,江離端著湯,向林清安招手。

林清安吸了吸鼻子,腳步略顯踉蹌,江離見狀急忙上前攙扶。

“是不是太累了?先休息一下。”她關切地說,目光中滿是溫柔與心疼。

“無礙。”

飯桌上瀰漫著低沉的氣氛,林清安自始至終,飯畢也未吐一言。

“清安,你是不是在怪爺爺?”林老爺子放下碗筷,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

林清安稍作猶豫,輕輕放下茶杯,“清安不敢。”

“爺爺也是迫不得已,你瞧見了,他若出來,只怕會傷人。”林老爺子指向江離包紮嚴實的胳膊,足以見得林清河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但至少,讓他換身乾淨衣裳,像個正常人一樣!”林清安情緒激動,將茶杯重重的摔在桌上,不過幸好茶杯結實,沒有碎掉。

“你以為我想?!”林老爺子猛然站起,柺杖直指林清安,聲音中透著難以言喻的痛楚。

“他變成今天這副樣子,我比你們任何人都要難過!”林老爺子的聲音漸漸哽咽,難以自持。

“對不起,爺爺……是我失態了。”林清安連忙道歉。

林老爺子搖頭嘆息,轉身朝臥室走去,“爺爺不怪你,爺爺知道你也累了。人老啦,就是愛犯困,我先去休息了,你們聊。”

臥室之內,林老爺子輕撫床頭照片,淚如雨下,滴落在相框之上。

“老婆子,再等等我,待我處理完這一切,便去陪你,我知道你也想我了。”

此時,江離輕輕地拍著林清安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注意點你的身體,醫生囑咐過,要少動怒。”

林清安倚在床頭,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情景。

她輕輕回應:“我會注意的。明天,能陪我出去一趟嗎?”

江離開啟手機,看了一下工作群裡面的訊息。

江離解鎖手機,快速瀏覽著工作群中的資訊,心中暗自慶幸,多虧有了店長分擔,壓力減輕了不少。

“當然可以,我們去哪裡?”

“去買個蛋糕吧,明天……是他的30歲生日。”

——

在Y國,此時還正值白晝,姜夢躺在床上,手指滑動著螢幕,瀏覽著旅行攻略。

突然,手機螢幕彈出一條日曆提醒:【啦啦啦,距離林大河生日僅剩2小時~】

還有兩個小時,林清河就要步入三十歲的門檻,而姜夢的心情卻異常複雜。

離開時,她除了必需品,只帶走了離婚證,這段婚姻似乎成了過往雲煙。

回想起在民政局的日子,林清河的笑容與誓言依然清晰:“夢夢,娶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夢夢,從今往後,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餘生請多指教。”

她輕聲嘆息,思緒如同被風捲起的落葉,紛亂而又無助。

每一個關於他的記憶片段,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悄無聲息地切割著她的心房。

她試圖將這些痛苦的記憶深埋心底,但每當夜深人靜時,它們便如潮水般湧來,讓她無法逃避。

“不想了,再想頭都要炸了。”

她要學會享受一個人的生活,享受著孤獨帶來的寧靜與自由。

要學會了如何與自已相處,如何傾聽內心的聲音,如何在紛擾的世界中保持一份清醒與獨立。

姜夢簡單整理一番,便步出了門。陽光高懸,帶來一絲溫熱,微風拂過臉龐,拂去了心中的煩躁。

“這位迷人的小姐,我有種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你?”一個略顯老套的搭訕聲響起,讓姜夢不禁感到無奈。

她剛想離去,餘光捕捉到這位金髮碧眼的男子,竟感覺有幾分熟悉。

她仔細打量,驚訝地喊道:“你是……悠米?!”

男子摘下帽子,優雅地行了個脫帽禮,用略帶口音的中文說:“真沒想到美麗的小姐還能記得我,這是我的榮幸。”

“你怎麼會在這裡?”姜夢好奇地問。

“我來這邊工作。”悠米回答,隨即又補充,“其實,這是個有點無奈的故事。我父親逼我回家繼承家業,但我對那些公司毫無興趣,我更熱愛研究。”

他誇張地抱著頭,似乎對家族事業感到頭疼。

姜夢聽著,嘴角微抽,心中暗自腹誹:這簡直就是凡爾賽本賽啊。

“真的,我一點都不喜歡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只有研究才能讓我感受到溫暖。”悠米見姜夢不信,急忙辯解,眼中滿是真誠。

“你說得對,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熱愛。”她微笑著回應。

悠米笑了,露出小虎牙,羞澀地撓了撓頭。

“對了,你知道江離現在在哪裡嗎?自從她離開後,我就失去了她的訊息。”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失落,看樣子有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