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到主街,梁信閔探出身子,指向一旁的匝道:“去西街。”

車伕一愣:“二少爺,咱們不回府嗎?”

“讓你去,你就去,拿哪來那麼多廢話?”

車伕敢怒不敢言,只得答應一聲。

很快,梁羽羽就能明顯感覺到馬車掉轉了方向。

她小手抵在馬車廂壁上,極力掙扎,想要探出腦袋看個清楚。

梁信閔按住梁羽羽的肩膀,一把將她壓回襁褓之中。

“小丫頭片子,二哥帶你去長長見識。”

梁信閔一邊說著,一邊將梁羽羽箍在自己懷裡,他力道之重,壓得梁羽羽險些喘不過氣來。

梁羽羽砸吧小嘴,咳嗽兩聲。

粉唇裡冒出幾個口水泡泡,不偏不倚全部都落在梁信閔臉上。

頓時,梁信閔的臉溼漉漉得,氣得他咬牙切齒,索性將梁羽羽打橫面朝下放在腿上。

他揚起手,衝著梁羽羽胖乎乎的小屁股就是幾巴掌。

梁信閔雖然剛剛成年不久,可他也是自幼習武,這幾巴掌打得梁羽羽屁股生疼。

她扯著嗓子,乾嚎不止。

【救命啊!渣哥這是要殺人啊!】

【誰能聽到我的心聲?快來救救我啊!】

梁羽羽哪裡知道,梁信閔不僅能聽到她的心聲,而且就是因為聽到她的心聲,才卯足了勁要給她一點顏色瞧瞧呢。

“小鬼頭,再哭我就不帶你回去,把你扔在外面味喂野狼!”

梁羽羽頓時抿住粉唇,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她眨巴雙眼,定定瞧著梁信閔。

梁羽羽一點也不懷疑,梁信閔真得會做出把自己喂狼的喪心病狂之舉。

至於理由,她想都不用想也知道。

沈月溪做主將梁家所有家產都寫在了梁羽羽名下,梁信閔什麼也得不到,自然心生怨懟。

【二哥哥,你是愛羽羽的吧。】

梁羽羽拇指抵在粉唇上,不停眨巴眼睛,悠長的睫毛像一柄扇子忽閃忽閃。

【二哥哥才不會把羽羽喂狼,對吧?】

梁羽羽一翻身,奶呼呼的手臂直接抱住梁信閔,不由分說,噘起小嘴,啪嗒一下,親在梁信閔臉上。

奶娃娃身上甜甜的氣息,讓梁信閔心中怒火頓時平了一多半。

他別過頭,硬咬牙關,推開梁羽羽。

眼瞧著梁信閔神色有了鬆動,梁羽羽哪裡肯鬆懈?

她咿呀咿呀地往梁信閔懷裡趴,小手不住亂抓,使勁夠梁信閔的胳膊。

梁信閔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狠咬嘴唇,才勉強沒有回頭。

“二少爺。”

馬車外傳來車伕小聲的詢問:“西街到了。”

梁信閔有種解脫之感。

他長吁一口氣,掀開車簾:“行了,就在這裡停吧。”

說完,梁信閔一把抱起梁羽羽,順手將她那張胖乎乎的小臉用襁褓蓋住,單手抱著她,躍下馬車。

車伕想要跟上前,梁信閔回首掃視一圈,沉聲道:“別跟著我。”

車伕一臉為難,雙手在身前不住摩挲,小心翼翼地看向梁信閔:“二少爺,您要帶著小小姐去哪裡啊?”

梁羽羽如今可是梁瑞天和沈月溪的心頭肉。

這要是在自己的馬車上不見了,車伕都不敢想他回去面臨的是什麼。

“少管閒事!”梁信閔怒吼一聲,抱著梁羽羽揚長而去。

車伕不敢靠近這個混世魔王,眼睜睜看著梁信閔走進一家賭坊,心中大驚,趕著馬車回去報信。

待到馬車走遠,梁信閔才從賭坊探出腦袋。

他才沒那麼傻,當真讓車伕看到自己去了什麼地方。

很快,梁信閔帶著梁羽羽走進一件十分暖和的房間。

梁羽羽被裹在襁褓裡,看不到外面,只能聽到說話的聲音。

“哎呦,梁二少爺,您還真得把這奶娃娃帶來了?”

“說了能帶出來,就是能帶出來。”

梁信閔一把掀開襁褓。

梁羽羽的眼前頓時多出幾張好奇的臉。

他們湊到梁羽羽面前,偏著腦袋,好奇打量。

這些公子哥們模樣各異,可卻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身上的衣服裝飾隨便一件都是萬金之數。

【合著這是整個京城的紈絝子弟都在這裡了。】

【你們想幹什麼啊?】

梁羽羽眨巴雙眸,小心翼翼環視幾人。

瞧到她這樣子,眾人對視一眼,居然爆發出一陣笑聲。

“還真是可愛啊。”

一個身著藍色長袍的男子伸手便要來捏梁羽羽的臉蛋。

“幹什麼!”梁信閔手持摺扇,打在男子手背上,沒好氣地剜了男子一眼,“說好只能看,不能摸。”

梁羽羽回味片刻梁信閔的話,忽然覺得不大對勁。

她奶呼呼的眉頭一下鎖了起來,猛然別過頭,瞪大雙眸,看向梁信閔。

【好你個梁信閔,你這是把我當成交易品了?】

梁信閔心虛,不敢瞧梁羽羽的目光。

他掀起眼皮,瞧向那些公子哥:“當初皇上可是說了,我家小妹像極了九公主。所以這些日子,皇上對我家小妹才如此恩寵。”

“我知道,你們府中各個都想知道我家為何會忽然得了皇上青眼。就是因為這小傢伙。你們想看我家小妹到底有多像九公主,現在都看到了。”

說著,梁信閔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在一起搓動兩下,嘴唇砸吧,眼神飄忽,眼皮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梁羽羽算是聽懂了!

【殺千刀的梁信閔!居然以他們看我一眼來賺銀子!】

自從梁羽羽得了皇上疼愛之後,京城不少人都好奇梁府這位小小姐到底是多麼粉雕玉琢的一個娃娃,居然能讓皇上另眼相看。

這些公子哥們一向無事可做,喜歡尋求各式各樣的無聊活動。

他們和梁信閔打賭,說他不敢將自家小妹帶出府來。

還激將梁信閔。

說是如若他可以將自家小妹帶出府,讓他們看一眼,他們願意出高價。

可憐的梁羽羽就這樣變成了梁信閔賺銀子的工具!

【梁信閔!你拿自己的親妹妹賺銀子,你和人販子有什麼區別?】

【這賬我記下了,以後總要找機會給你好看!】

梁信閔聽得清楚,心裡咯噔一下,故意提高聲音:“我娘已經將梁家所有家產都寫在我妹妹名下,我只能想法子賺點銀子,你們可不要耍賴啊。”

【合著你做‘人販子’,還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