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黑崎家主屋。
亮著燈光的別墅裡,沖田大寺穿著一身整齊的灰色西裝,等候在門口。
房門拉開,穿著黑色和服的九鬼源志,上下打量了一下衝田大寺。
還有跟在他身後的村山良樹,村山良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顯得有些緊張不安。
“會長讓你進去。”九鬼源志沉聲說道,板著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的破綻。
“是!”
沖田大寺點頭,朝屋裡走去,九鬼源志在前面引路,走過一條木質的走廊,更換鞋子。
九鬼源治拉開一間茶室的拉門。
正坐在裡面黑崎會的會長,黑崎君龍,正在端著一杯茶,聽著坐在牆邊裝扮豔麗的藝伎,彈奏著手裡的三味線。
三味線的曲調有些清冷,九鬼源志也沒有打擾,只是跪坐在了黑崎君龍的右下角。
沖田大寺彎腰站在旁邊,目光輕輕的掃視過黑崎君龍耳旁斑駁的白髮。
三味線彈奏了十多分鐘,曲調一變再變,藝伎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薄汗後。
黑崎君龍才放下茶杯,“你下去吧。”
藝伎連忙起身,鞠躬後,倒退著離開了茶室,順手關上了拉門。
“SWORD地區……是怎麼回事?”黑崎君龍抬起頭,目光不經意的看了沖田大寺一眼。
“萬分抱歉!是我自作主張的行動!”
沖田大寺跪坐下來,低著頭,沉聲說道:“沖田組就是黑崎會最能咬人的狗,所以,我去SWORD地區,找了家村會的麻煩。”
“狗?呵……你這是在說我怪罪你了?”
黑崎君龍抱著胳膊,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但是眼睛裡卻沒有一點笑意。
“萬萬不敢!如果沒有會長,我只是一條無處可去的喪家之犬。
“在黑崎會,我就像回到了家一樣,我,沖田大寺將會成為守護黑崎會的忠犬,任何敢挑釁黑崎會的傢伙,都是我要撕咬的敵人。”
沖田大寺低著頭,矮下身子,嘴裡說著誠摯的話語,趴在地上的臉上卻是一片冰冷。
黑崎君龍朝九鬼源志看了一眼,“源志,距離定例會還有幾天?”
“三天!”九鬼源志低頭說道。
“沖田,你是一個聰明人,知道自已想要什麼,我這個遲暮的老頭子,也給不了你什麼。不過,既然你要拜入我的門下,我得按照規矩,給你一份禮物。”
黑崎君龍擺了擺手,九鬼源志伸手從自已胸前的衣服裡,拿出了一沓照片,扔在了沖田大寺的面前。
沖田大寺微微抬頭,目光在照片上掃視了一眼,是一些人的照片,有全家福,有單人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我記得,你最開始見我,說是想一個機會,還想要點別的什麼,機會你有了,這個我也給你,一切的定奪,都是你的。”
黑崎君龍說完,抬手朝門外示意了一下,九鬼源志低頭說道:“我們告辭了,會長。”
說完,九鬼源志率先起身,走到門口,拽開了拉門,跪坐在地上的沖田大寺,突然說道:“會長!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黑崎君龍的眼裡,帶著看穿世俗的滄桑,落在沖田大寺的身上時,也是嘆了口氣。
這樣的年輕人少見了,如果自已能再年輕一些,就像善信吉龍那樣年輕,有這麼一把快刀,可以說是所向披靡啊……
“去吧,定例會的時候,再見吧。”黑崎君龍朝外面擺了一下手。
沖田大寺低著頭,很是恭敬的一路倒退出去,在外面走廊一直保持低頭跪坐的姿勢。
一直到拉門關閉。
九鬼源志雙手攏在袖子裡,面無表情的看著沖田大寺站起身來,“跟我來!”
沖田大寺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了出去。
在外面已經有兩輛豪華的黑色轎車,準備好了,村山良樹看到沖田大寺出來,連忙迎接了過去,“組長!”
“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沖田大寺擺了擺手,跟著九鬼源志坐上一輛轎車,離開了這裡。
村山良樹看著亮起燈光的別墅,又看著離開的轎車,心裡有些疑惑,但還是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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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工廠屋。
周圍樹林密佈,進出只有一條渣土路,所在的地方也是僻靜,在這種夏季的深夜裡。
也只能聽到,外面草叢裡響起的蟲鳴聲。
沖田大寺靠在車窗邊,咬著手指,目光掃視著那些深綠色的樹葉,轎車的車速逐漸降低。
一個在樹林包圍下,略顯破舊的鐵皮臨時屋,出現在了前面。
外面還有一個很大的停車場,邊上堆放著一堆汽油桶,一邊的帆布下面,還有水泥攪拌機。
這裡是九龍集團內部,行使家法,處理叛徒的地方,只不過黑崎會很少使用而已。
停車場裡還停放著一輛綠色的大型垃圾車,上面噴著化學危險物處理的標記。
應該是清理屋派來的人,在不遠處的篝火前,有不少人正在聊天。
車門開啟,沖田大寺他們下來,那些人都連忙的彎腰喊道:“辛苦你了!!!”
九鬼源志走過去問道:“有情況嗎?”
“沒有,一切正常。”一個雅庫扎低頭說道。
沖田大寺走了過來,目光看向那座倉庫樣式的鐵皮棚屋裡,開口問道:“有煙嗎?”
那一群人連忙翻著口袋,一下子遞過來了六七盒煙,沖田大寺接過了一盒,剛咬上煙,幾個打火機就遞了過來,火苗冒起。
吐出一口煙霧,沖田大寺抬頭看天,心裡帶著說不出的滋味,朝鐵皮棚那邊走去。
九鬼源志站在外面,雙手揣在寬大的和服衣袖裡,面無表情的看著沖田大寺走進去。
一個雅庫扎端著一臺膝上型電腦走了過來,低頭道:“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屍體怎麼處理?”
九鬼源志看著電腦螢幕,沉聲問道,螢幕上帶著十一個監視器的視窗,把倉庫裡面看的一清二楚。
“已經在醫院停屍房,預約好了冰櫃,用來儲存屍體。”那名雅庫扎回答道。
“嗯……”
九鬼源志盯著螢幕,沒有再說什麼。
與此同時,鐵皮棚裡面。
沖田大寺抽著煙,走了進去,都不用仔細看,他也能找到監視器閃爍的紅光。
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沒有點把柄握在手裡,誰又能放心的敢用他呢。
不管怎麼樣,今晚的事情,一旦傳出去,自已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鐵皮棚裡面空間很大,兩邊放著木板桌子,上面扔著各種工具,看起來就像是修車廠一樣。
在正中間的吊燈底下,一群人被蒙著臉,捆在椅子上,放在正中間,男女老少17人。
旁邊還有一個大袋子,往外冒著血腥味,沖田大寺敞開袋子看了一下。
裡面是死掉的寵物犬,還有寵物貓。
“挺能幹的啊……”
沖田大寺笑了笑,目光看向那些人。
坐在椅子上瑟瑟發抖,有的人甚至都嚇尿了,褲子溼漉漉的,散發著騷臭的味道。
沖田大寺伸手拽掉了一箇中年男人的面罩,很是陌生,那個男人嘴裡塞著一個布頭。
“嗚嗚”的說不出話,即便說出來,也是求饒,大概……他們還以為是綁架吧。
“鶴光一藏,大谷遼美,信平吾,這三個傢伙,你認識那個?”
沖田大寺唸叨著名字,伸手把中年男人嘴裡的布頭拽了出來,“我有錢,別……”
“啪!”
中年男人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沖田大寺一巴掌扇在了臉上。
“我問你,那三個傢伙,那個是你兒子?”
沖田大寺捏著菸頭,眯著眼睛問道。
“……這……”中年男人神色慌張的,看著沖田大寺,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
“三,二,一。”
沖田大寺唸了幾個數字,把手裡的菸頭,按在了中年男人的額頭上,“別讓我等!”
“啊!!!!!”
中年男人慘叫了一聲,額頭上的面板,被菸頭烙出一個燒傷的窟窿。
“我是大谷的父親,對不起!!!”
中年男人連聲道歉,沖田大寺倒是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到兩邊的木板桌子上。
拿起了一把滿是鏽跡的斧頭,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朝那個中年男人走了過去。
“沒必要道歉了,看清楚我這張臉,想報仇都話,在地獄裡等著我!!!”
沖田大寺伸出兩根手指,在眼睛處比劃了一下,掄起斧頭,在中年男人驚恐的目光中,用盡全力的劈了下去。
“哐”的一聲悶響。
在燈光的影子下,噴出了一道血流。
沖田大寺看著被弄髒的西服,嘆了口氣,脫掉西裝外套,蓋在了中年男人死不瞑目的臉上。
拽開另一個人的面罩,是一個女生,淚眼汪汪的抬頭,驚慌的表情,讓人垂憐。
“別哭了,我也只是一個連自已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廢物而已,很快,不會很痛的。”
沖田大寺略帶笑容的,抬手跟女生擦拭了一下淚水,從腰間拔出短刀。
一刀刺進她柔軟的胸膛,看著她瞪大的眼睛,漸漸失去光澤。
“抱歉,在地獄等著我吧,我這種惡貫滿盈的人,不會活太久的。”
沖田大寺拔出短刀,掀起了另一個人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