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山監獄。
沉重的鋼鐵大門,緩緩的,向兩邊拉開。
夕陽的落日,剛好照在這裡。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頭髮凌亂的年輕人,拎著一個行李包
從大門裡面,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在監獄外面的道路上。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一個兩鬢斑白的中年刑警,站在外面。
目光死死的,盯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沖田大寺,24歲,剛剛在監獄裡過完生日,今天下午,是他重獲自由的日子。
如果有可能,千羅志司,寧願讓這傢伙在監獄裡蹲一輩子,這傢伙不是那些街頭混混。
更不是那些喜歡打架的不良。
而是實實在在,能噬人的怪物。
在高一時期,襲殺三名同班同學,殘忍的割掉了他們胯下的生殖器,泡在了酒裡。
在警察抓捕他的時候,他還在公寓裡面,自酌自飲,桌子上還放著兩串烤鳥蛋。
而在他身邊的,是他女友知信子的屍體。
那三個混蛋侮辱了她,並且拍下照片作為要挾,承受不住壓力的知信子,選擇了自殺。
留下了一封遺書。
自小不知道父親是誰,被母親撫養長大的沖田大寺,血液裡充滿了暴躁的衝動。
曾經因為打架,被多次送進管教所。
在國中時期,就被母親趕出了家門,獨自生活,知信子是他唯一的依靠和溫暖。
也是這隻野獸唯一的束縛,當知信子死去的那一天,那股暴躁的衝動,就化為了凌厲的殺意。
即便到現在為止,千羅志司也想不出,一個人要冷靜到什麼地步。
才能在女友死亡後,不露半點聲色,跟蹤了那些傢伙整整一個星期,一個一個的襲殺了他們。
甚至在殺了這三人之後,還買了一套潔白的婚紗,在那間公寓屋裡,和一具冰冷的屍體,舉辦了婚禮。
七年了,這隻噬人的野獸,被困在籠子裡七年了,時間真的能沖淡一切嗎?
沖田大寺朝這邊走了過來,身後的鐵門“轟”的一聲再次合攏。
在西落的陽光下,沖田大寺眯著眼睛,神色很是輕鬆,穿著白色的襯衫,顯得更是乾淨。
一條洗的發白的牛仔褲,有些破損,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涼鞋。
但是,行動不方便的右腿,讓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很是礙眼。
“千羅大叔!你又升官了?”沖田大寺一臉笑容的抬手喊道。
千羅志司抬手拽了一下帽簷,神色嚴肅的問道:“出來有什麼打算?如果要找工作,我可以給你找一個腳踏實地,能好好過日子的工作。”
“那種靠苦力過日子的生活嗎?”沖田大寺略帶調侃的,拍著右腿說道:“我這種二等廢物,還能找到什麼樣工作?”
“總會有的,上車吧!”千羅志司起身,拉開車門說道。
沖田大寺看著前面的車標,一臉羨慕的說道:“大叔,你真有錢,不過,我就不坐了。”
說著,沖田大寺拎著行李包,一瘸一拐的朝路上走去,嘴裡還哼著不知名詞的小曲。
千羅志司臉色沉重的喊道:“那三個傢伙已經死了,事情也過去七年了,做個守法公民吧!”
沖田大寺一臉無奈的轉頭,“大叔,我已經成年了,不是過去的小孩了,知道遵守法律的。”
千羅志司開口說道:“那三家人,讓我給你帶個話,他們不追究了,讓你別在找他們了。”
沖田大寺聽到這話,抬頭看向天空,沉思了一會說道:“怕什麼呢?我會殺他們全家嗎?”
千羅志司沒有說話。
沖田大寺沉默片刻後,抬手一擺,“我答應了,七年了,我也得為自己而活了,知信子也不會希望我這樣的,拜了。”
說完,沖田大寺頭也不回的,沿著馬路,向市區的方向走去。
站在車邊的千羅志司,滿是威嚴的臉上,也露出了一些無奈的神色,抬手從車裡。
拿出一盒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看著遠處茂密的山林,千羅志司回想著,自己之前來看他的樣子。
那個滿身是傷,在巖山監獄裡猶如惡龍般的傢伙,真的就這樣,輕鬆的放棄了?
七年的時間……應該沒問題吧?
…………………………
深夜。
神奈山墓園。
穿著白色襯衫的沖田大寺,在黑夜中,就像一個幽靈。
蹲在一個墓碑前,抬手撫摸著上面的相片。
那是一個笑容甜美的女生,墓碑上刻著“愛妻,沖田知信子之墓。”
“我回來了,那些傢伙想讓我死,可是我活下來了,我好想你……”
沖田大寺額頭貼在冰冷的墓碑上,眼眶裡閃動著淚水。
七年,兩千五百個夜晚,沒有一天,是他不後悔的,如果自己再冷靜一下,多想一些,多注意一下。
什麼事情都可以阻止的。
那三個該死的混蛋,死的太輕鬆了,輕鬆的讓他從內心裡,緩解不了一丁點的痛苦。
“知信子,你說,我要不要發發善心,讓他們一家都團聚啊。”
沖田大寺坐在旁邊,伸手抱住墓碑,就像是在跟知信子聊天一樣,慢慢悠悠的說著。
“他們買通了犯人想殺了我,可惜……他們沒成功。不過……我右腿也斷了,差點要截肢。”
“你猜,怎麼樣?我的腿保住了,沒被砍掉,就是活動不太方便,但是,還是很厲害的。”
深夜的墓園裡,一片靜悄悄的景色。
只有面帶淚痕,臉帶笑容,不停說話的沖田大寺,就像幽靈一樣。
坐在墓碑前,說著那七年的點點滴滴,顯得格外的孤獨。
……………………
奈良市。
黑崎會總部。
位於市區黃金地段的,一棟高大的寫字樓,進出的人員,都是西裝革履的上班族。
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個極道組織的總部。
穿著白襯衫的沖田大寺,拿著一盒煙,坐在寫字樓的停車場旁邊。
不急不慢的點上一根,貪婪的深吸了一口,隨後吐出一口煙霧,目光看向馬路。
幾輛黑色的豪車,組成的車隊,緩緩的停在了寫字樓門口。
十幾個穿著西裝,帶著墨鏡,身材魁梧的保鏢,從車上下來。
用身體遮擋住,中間車輛的位置。
一個頭發斑駁,面相威嚴的老者,穿著一身正式的和服,從車上下來。
沖田大寺看到這個老者後,用手掐滅菸頭,從隨行的行李包裡,拿出了一根擀麵杖。
在手裡轉了一圈,朝前面走了過去。
那些警惕的保鏢,一眼就看到了沖田大寺。
一個保鏢,向前走了兩步,抬手喊道:“停下,這不是你靠近的地方!”
沖田大寺聽到這話,臉上浮現出一抹癲狂的神色,一瘸一拐的步伐,頓時加快。
那名保鏢,還沒來得及再次喊話。
沖田大寺就已經衝了過來,手裡的擀麵杖,直接捅在了保鏢的喉嚨上。
把保鏢撞的向後一倒。
周圍的保鏢,看到這一幕,連忙伸手向胸口,腰後抓去。
沖田大寺拎著擀麵杖,殺氣騰騰的衝了過去,手裡的擀麵杖,在空中劃過一道破風聲。
短短五秒的時間,就有兩名保鏢,被沖田大寺用擀麵杖敲在了喉嚨上。
在眾位保鏢保護下的老者,也朝這邊看了過來,兩名保鏢,連忙要架起老者,朝大樓裡跑。
被老者一甩袖子擋住了,“慌什麼!”
老者神色嚴肅的,看向沖田大寺那邊。
在幾位保鏢的圍攻下,沖田大寺依舊身手矯健,手裡的擀麵杖,帶著一陣呼嘯的風聲。
重擊在那些保鏢的咽喉,臉上,胸前,腋下,如果那根擀麵杖,是把刀。
那麼,現在這裡已經血流成河了。
“不準動!!!”
幾名保鏢已經從身上拿出了手槍,齊刷刷的指向沖田大寺。
老者笑了一下,“讓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