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陳縣的官道上,數十匹駿馬疾馳,濺起砂石無數。

為首的青年一襲紅衣,縱馬當先。

“沒想到你會答應師尊,只是你為何要讓所有學子挑戰你,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這是出學院時張玄問他的問題。

江寧的回答是,因為吳九道給自己開出了無法拒絕的條件。

元嬰境!

至於那句話,則是完成吳九道給的考驗。

江寧必須自己向所有人證明,於情於理,他都當的起這下一任院長,挑的起這根大梁!

也只有這樣,吳九道才會兌現承諾,助江寧成為元嬰境!

吳九道做生意,可從來不只做一單!

眼看陳縣快到了,江寧不在胡思亂想,收斂心神道:“張玄,王妍,你二人一會帶人守住陳縣大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蘇姨,常雲平教習帶剩下人同我一起,包圍縣公府,但凡出逃者,皆殺!”

有了首席身份,江寧出行已經有權帶領鳳初境的學子們隨行,再加上他內定下一任院長的身份,學院築基境的教習也當為他護道。

因此這次出來,江寧可謂是聲勢浩蕩,人手充足的很。

“喏!”

張玄,王妍應聲,朗聲道:“火蝴蝶,莊阿大,你們二人帶隊隨我來。”

莊阿大就是經常跟火蝴蝶等人一起的那名精壯漢子,他們這群人現在可算得上是江寧一脈的骨幹成員。

“籲!!!”

就在這時,江寧突然急拉馬韁停了下來。

眾人不解,側頭看去。

只見在江寧前面必經的道路中央,正站著一隻大紅冠子的雄雞。

雄雞昂首挺胸,看上去威武不凡。

“雞攔路?”

蘇照,常雲平對視一眼,皆疑惑不已。

張玄喜讀書,見過的怪談不少,見狀湊上前小聲提醒道:“大兄小心,雞攔路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江寧嗯了一聲,道:“繞道走。”

他一夾馬肚,準備繞道而行,卻見那攔路的雄雞忽然撲騰翅膀,朝著旁邊的樹枝飛去。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因為撲騰的高度不夠,雄雞的腦袋剛好掛在了樹枝糾纏的死結上,身子懸空。

雄雞兩條腿劇烈抽搐折騰幾下後,徹底沒了動靜……

學院眾人見狀,面面相覷。

他們還是頭回見到這麼驚悚詭異的事情!

“怎麼回事,這雞是想不開嗎,怎麼還上吊自殺呢。”王妍鼓了鼓腮幫,不滿的嘀咕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江寧面色瞬間黢黑下來!

在歸寂城的時候,崔員外討命不成,曾留下了過一句讖言。

“雞上吊,狗撞樹,你要死時攔不住.....”

當時的江寧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回來後到今天也沒出現什麼怪事,沒想到今日面前的這一幕,卻讓他都不免有些心底發寒。

崔討狗的讖言,似乎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雞上吊,這算是應驗了嗎?”江寧喃喃自問。

張玄聽的嘀咕,又見他臉色不太好,出聲問道:“大兄,你沒事吧?”

回神的江寧搖頭,道:“無妨,不是什麼大事,繼續趕路。”

說完,揮鞭疾馳。

眾人不知他想法,也都只能揣著糊塗跟上。

倒是蘇照,路過時甩出一張符籙,將那隻雞燒的屍骨無存。

健碩的馬匹掠過長街,在無數百姓好奇的目光下,停在了陳縣公府衙外,江寧拉住馬韁,望著大門敞開的府邸,眉頭微皺。

說起來他跟生靈禁區打交道的次數,恐怕比學院裡的教習們還要多。

剛停下,江寧就感覺到府邸內部有股可怕壓抑的氣息在後院盤旋,同時伴隨著腥臭刺鼻,像是大量血跡陳放過久散發出的味道。

有幾名跟來的女學子更是面色蒼白,不停乾嘔。

“大家都小心點!”蘇照在旁提醒道。

江寧想了想,道:“常教習,我記得路上的時候你說你擅長陣法,那就先由你以陣法將此地壓制住,避免節外生枝。”

常雲平嗯了一聲,喊道:“周陽,李小晶你們二人隨我來。”

江寧聞言扭頭看去,正好迎上李小晶投來的目光。

說起來,周陽,李小晶二人還是江寧出張家來到學院後第一個見到的修煉者,李小晶更是帶江寧上山之人。

本來以她的性格,完全可以跟江寧成為很好的朋友,只可惜因為李谷的事,讓她打心眼裡覺得江寧是個卑鄙小人,從而疏遠他。

至此二人再無交集。

後來再相見,也都是江寧處於萬人矚目的位置,李小晶只能在人群中湊萬人之數。

雙方的差距越來越大。

如今相視一眼,雖無言,卻勝滄桑萬千。

江寧心無波瀾。

收回目光,他再次緊盯府邸大門內部。

李小晶美眸黯淡,自嘲一聲後跟著常雲平去佈置陣法,其餘學子則依舊留在江寧,蘇照二人身後,隨時聽候差遣。

“常雲平的陣法造詣如何?”江寧忽然問道。

蘇照不是很習慣現在江寧的說話處世,但還是解釋道:“常教習在院裡就是負責教授陣法的,你可以相信他。”

江寧眉頭微皺,沒在說話。

他之所以問,的確是因為不相信。

可這種感覺他也說不出來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很突兀,又莫名的合理。

蘇照盯著他的背影,似有察覺道:“你可以成為青靈院長,但沒必要成為第二個吳九道,你可以做你自己。”

江寧身子一僵。

見縣公府上空有流光交織,江寧知道是起陣了,當即不在糾結這個話題,只低聲道:“準備動手。”

蘇照心中嘆息一聲,眼中閃過少許擔憂。

江氏父子二人明明是兩個極端,卻又有很多極為相似的地方,以至於現在蘇照發現自己反倒是有些開始看不懂江寧了。

“起陣!”

隨著常雲平的聲音傳來,江寧抬手一揮道:“府邸內無論男女,殺!”

身後二三十名鳳初境的學子翻身下馬,魚貫而入。

江寧和蘇照也跟著下馬,踱步朝著裡面走去。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縣公府,難道就不怕死嗎!”縣公府內還有護衛和下人,他們見有人闖入,厲喝中拔刀反抗。

學子們不答,催動神通就殺了過去。

護衛們再厲害也不過是淬體的武者,饒是一身銅皮鐵骨也扛不住神通的碾壓,相繼倒在血泊中。

蘇照見狀有些不忍,道:“你殺心太重了。”

江寧面色如常,搖了搖頭。

“蘇姨,生靈禁區的存在是你告訴我的,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它們的可怕。”

“血池有什麼手段我們誰也不知道,也沒辦法去探查,如果現在因為心軟放走一個無辜之人,可能明日陳縣就會成為第二個歸寂城。”

蘇照瞳孔放大,不可思議望著江寧,問道:“你....你怎麼知道歸寂城?”

江寧不答。

何止知道,歸寂城一戰中,自己都差點死在裡面。

見他不說,蘇照沒在追究。

“或許你的經歷遠比學院知道的還要多,但蘇姨還是想說一句,殺戮之心過重也會墮入魔道,淪為禁區傀儡。”

“你需警惕!”

江寧沉默片刻,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