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想讓他就這麼放棄也不可能。
新仇舊恨,他可都是一併算在江寧的頭上呢,而且如果這次還不能要了江寧的命,恐怕回去後,某人就會要了自己的命。
想到這,陳錦榮牙關一咬,眼中重現兇厲之色。
富貴險中求的道理,人人都懂!
他不著痕跡的將目光瞟向吳九道的方向,見吳九道沒有在注意自己,決心賭上一把,陳錦榮想了想,掃了眼守護在自己身旁的帶刀護衛,嘴角勾起。
場中的雷池存在的時間並不長,只有短短几個呼吸。
可帶給眾人的震撼,卻需要學子們用上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才能遺忘。
雷光消散,青芒隱匿,混亂的空間重新恢復清明。
地面坑窪,滿目瘡痍,周圍盡是還在燃燒的白色符紙,這一切,無一不在訴說戰況的慘烈。
被風雷淹沒的二人逐漸顯露在眾人的視野當中。
他們相對而立,身姿依舊挺拔,只是都紋絲不動,連眼皮子都不曾眨一下。
是死了,還是沒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似乎生怕因為自己的一個不小心,就讓那兩個人的肉身碎裂,化作無數湮粉。
“你....”僵持壓抑的局面被一道微弱的聲音打破。
是趙淵。
他還沒死.....
即便被雷池淹沒,皮肉骨血都遭受了難以忍受的巨大痛苦,但他依舊頑強的活了下來。
這....就是首席的實力嗎?
換做其他人,誰敢篤定自己在這樣的殺招中活命。
不過聽趙淵的聲音,恐怕也是受了不輕的傷,他氣若游絲,雙目盡是不可思議道:“你....怎麼可能?”
江寧為什麼沒死,他明明只有鳳初境大圓滿的境界,怎麼可能抗的住自己超越築基初期的殺招神通。
這根本不可能!
江寧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強撐起笑意道:“看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在九州大陸上,一切皆有可能,是你自己的見識太少,根本不知道九州究竟有多精彩罷了。”
別看江寧說的輕鬆,實際上自己也同樣不好受。
在風仙一指降臨時,他雖然起了陣,但也耗盡了全部精力,以至於沒有餘留一絲氣力去抵抗風仙一指,靠的幾乎全是兩大神通相撞後的威力抵消。
饒是如此,風仙一指的殘餘之力還是擊中了江寧的眉心,力量已經被抵消到堪稱微不足道,可依舊讓江寧眉心下的額骨上出現裂紋,要不是撍陽陣替他分擔一些,怕不是要被這一指直接洞穿。
趙淵聞言,臉色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羞是怒。
他抬起顫顫巍巍的手指著江寧道:“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句話?”
“不過是才到學院不足三個月,參加兩次旬考,就以為自己站在了九州所有修煉者的頭頂上嗎?”趙淵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吼出來道:“嘲諷我沒有見識,你配嗎!”
看著面容猙獰,身子氣的發顫的趙淵,江寧沉默片刻。
然後,在他如見鬼般的神情中,緩緩向前踏出一步,自腳踝位置往上,雷罡再次覆在江寧身上,形成一套猙獰無比的鎧甲。
他語氣平靜的問道:“現在,我配嗎?”
“你....”
這一下,不僅趙淵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眾所眾知,修煉者是平日裡修煉,吐納靈氣,不僅僅是為了鞏固境界,提升境界,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將靈氣儲存在氣海丹田內,如此才能催動各種超越人力的神通。
靈氣的儲存又受到諸多因素限制,這才有了蘊靈一說。
而蘊藏的靈氣在催動神通後,就會被消耗,神通威力越大,耗費的靈氣就越多,神通用的越多,消耗就越快。
為何修煉者打架鬥法會氣喘會力竭,原因就在此!
以趙淵和江寧剛才的對決來看,築基境的趙淵都氣海枯竭,江寧沒有被抽乾精氣神就已經是奇蹟,怎麼還能有尚餘的靈氣繼續催動雷鎧神通?
他....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辛密!
趙淵只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掐住一般,支支吾吾半天卻怎麼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江寧的舉動,不亞於在他臉上抽上幾個大巴掌。
趙淵的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反覆多次後終於趨於平靜。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從開始就落了下風,到能跟自己分庭抗橫,再到最後的還尚有餘力,江寧可謂是在戰鬥過程中的每一刻都穩穩的壓趙淵一頭,更不提他最不願意接受和承認的那個事實。
江寧的境界!
他如今還只是鳳初境大圓滿境界,而自己已是築基初期!
境界比對方高都能敗,自己這往日讓自己無比榮耀的首席學子,執法教習的名頭身份,如今反倒是成了將自己釘在恥辱柱上的鉚釘,
“敗了,一敗塗地。”趙淵失神落魄的呢喃道。
學子們聽到這句話,神色各異。
望著將趙淵從神壇上拉下來的青年,他們有嘆息的,有慶幸的,有失望的,也有憂愁的,但不管是哪一種,都預示著自今日之後,學院的首席之位該易主了。
周浩肥肉亂顫,激動的扭頭看向張玄,結果臉上就捱了一巴掌。
“玄哥兒,你....你打我幹嘛?”
張玄神色尷尬,訕訕道:“我想看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周浩:“.....”
見趙淵認輸,江寧心中也長鬆口氣。
他眉心骨裂,此刻又強行催動雷鎧,對他自己而言也是極為痛苦的負擔,稍有不慎,很可能會因此留下病根,對未來衝擊更高境界產生莫大影響。
然而就在江寧散去雷鎧的瞬間,一根細如髮絲,食指寸長,通體猩紅的毒針自某處直奔他腰間而來,速度之快令人防不勝防。
在猩紅毒針臨近,江寧渾身寒毛乍豎,一股從未有過的生死危機瞬間湧上心頭,憑藉吳九道給他鍛煉出的戰鬥意識,江寧想都沒想,身體便做出了最佳應對,扭身避開致命部位。
但毒針速度太快,又讓人猝不及防,還是沒入了他的體內。
毒針入體不過兩個呼吸,江寧就神色大變,臉上迅速泛起潮紅,仰頭噴出一口鮮血,緊接著,他眼前的景物出現模糊,重影,隱約間,好像看到了有很多人朝著自己疾馳而來。
他還想說點什麼卻沒有任何力氣,隨著身子歪倒在地,江寧的視線逐漸被黑暗吞噬。
突然起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