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神色凜然,再次將目光投到剛才發現那雙眼睛的地方時,那裡卻除了斷壁殘垣之外,再無其他。
“絕對不是我眼花,就是崔員外的眼睛,它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江寧不敢在放鬆警惕,刀鬼也得到命令,手持朴刀背對江寧,不給崔員外偷襲的機會。
場中因為崔員外的眼睛,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唯有女殃依舊如常,眼睛始終盯著江寧和刀鬼,如果她有意識,大該會想為何自己的同類會這麼對待一個異族吧。
也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打草驚蛇了,嚴陣以待的江寧再也沒察覺到一絲異樣,就好像崔討狗已經離開一般,周圍寂靜祥和的令人心頭不安。
反觀遠處,吳十一那邊劍氣縱橫,如狼入羊群。
劍修的攻擊力本就要強於其他修煉者,加上吳十一境界極高,幾乎不用出劍,身上散發的劍氣就能將成片的魂靈絞殺成虛無,蘇青染同樣不差,只是跟吳十一這個妖孽比,就明顯少了些看頭。
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突然,上空的黑色窟窿中傳出令人絕望的強大氣息。
這一刻,不管是魂靈還是在場的幾人,紛紛色變。
“不好,是舌鰨要過來了,守住馭鬼樁!”蘇青染顧不得在殺魂靈,催動靈氣就朝江寧所在的位置衝來,吳十一也是同樣。
馭鬼樁本就在窟窿的正下方,威壓自然比周圍要重許多,江寧目光顫動,喃喃道:“這就是吳十一說的,等我遇到自然就會知道的存在嗎....”
在沒進鬼門陣前,吳十一還曾半開玩笑的告訴江寧,要是遇到那個東西,第一時間跑,不要回頭看,只管拼了命的逃,江寧好奇問他那東西是什麼時,他就回答了這句話。
那個時候江寧還以為他是在忽悠自己,沒想到....是真的!
在光怪陸離的九州大陸,什麼都有可能會發生!
在江寧楞神的剎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崔員外,神色猙獰的縱身躍出,直奔他殺來。
“小雜種,你欠員外的,到了該償還的時候了!”
殘破的肉身,尖銳的嗓子,此刻的崔員外形容枯槁,肉身腐爛,模樣比惡鬼還要恐怖嚇人幾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旁邊的刀鬼手中朴刀一轉,狠狠劈向崔員外。
“狗雜碎,你敢背叛鬼主!”見同為鬼怪的刀鬼朝自己下手,崔員外怒罵道。
在他看來,刀鬼雖然跟有肉身的自己不太一樣,但絕對不是個活人,只要不是活人,它就一定會依附某個生靈禁區的主宰,而歸寂鬼界的魂靈依附的都是禁區酆都鬼蜮的主宰——鬼主。
這才有此一說。
可惜,刀鬼才不是什麼奪舍了肉身的魂靈,依附的自然也不是鬼主,它的主子,是面前這個被崔員外之前逼的自爆的江寧。
朴刀帶著兇厲之氣狠狠砍在崔員外身上,肉身受損間接導致實力大減的他躲閃不及,在肉身上又留下了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崔員外更是疼的齜牙咧嘴。
“雜碎,背叛鬼主終將不得好死!”吃了刀鬼一刀的崔討狗目光猩紅,樣子跟要吃人一般咒罵道。
“分開一日不到,員外的眼睛怎麼就瞎了?”江寧站在刀鬼後面,神色冰冷的諷刺道。
有刀鬼在,他現在可不懼崔討狗。
崔員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帶著怨毒道:“小雜種,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拿了員外這麼多金子,現在想賴賬嗎!”
江寧一聽這話,也有些上火。
“賬肯定是不賴的,等你死了以後我燒給你,就是不知道你收不收的到!”
崔員外還想再說,卻察覺到遠處有劍氣凜冽,知曉當中厲害,當即不在糾纏,冷笑道:“雞上吊,狗撞樹,你要死時攔不住,江寧,員外的金子不是那麼好欠的,你且等我來收你的命。”
說完,他轉頭就跑。
遠處趕來的吳十一舌綻春雷,吐道:“南瓜!”
他想把崔員外徹底斬殺在這,可惜,在他出手的同時,上空恐怖氣息的主人也露出了身子。
肉身如一座小山丘,體表上佈滿了圓環狀,類似八爪魚觸角上的吸盤小口,油光鋥亮的腦袋上,還有一道從眉梢到嘴角長的刀疤,刀疤蠕動,似是活物一般。
它便是這十萬歸寂鬼界的首領,讓兩任歸寂城主發瘋殺了自己全家老小的罪魁禍首,吳十一口中遇到就會知道的恐怖存在——鬼王舌鰨!
舌鰨揮手,吳十一的劍一頓時摧拉枯朽般被破開,逃出一命的崔員外怨毒的瞪了吳十一一眼,消失不見。
吳十一心中暗歎可惜,掉頭使出劍三如淵,朝舌鰨殺去。
可舌鰨卻根本不想跟他糾纏,一掌將其擋下後,目光投向了矗立在地上的大玉石柱。
它是為馭鬼樁而來!
緊隨其後趕來的蘇青染見狀面色蒼白。
她接受不了舌鰨怎麼能回到鬼界的事實,外頭不是還有婆婆和她的同門們嗎!
他們攔不住舌鰨嗎!
“你休想動!”見狀,蘇青染劍光閃爍,無數劍氣形成的半月牙白芒朝舌鰨而去,可不用鬼王動手,周圍蜂擁而來的魂靈就不惜以死亡來換取鬼王的時間。
有它們幫忙拖延時間,舌鰨的巨掌緩緩靠近馭鬼樁。
“老太婆已經廢了,那些道院的弟子也都被我吃了,現在就憑藉你們這幾隻小螻蟻,也配擋我?”
悶如重雷的聲音讓吳十一,蘇青染二人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沒有婆婆在,返虛境強者也不是一尊鬼王的對手啊.....難道歸寂城真的將自今日起,成為魂靈們的歡樂場嗎!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不和諧的傳了出來。
“擋你又如何!”
在場的轉頭看去,卻是江寧出聲了。
只見他此刻渾身雷光閃爍,猙獰的雷鎧將其包裹在內,僅露的眼睛裡帶著狠厲和兇芒。
“連築基都沒築基的小螻蟻,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呢。”舌鰨冷笑。
江寧卻渾然不懼。
他雖然平日裡膽小,能被桑稚嚇的連滾帶爬,可真正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江寧卻是一反常態,大有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勢,從他自爆跟崔討狗同歸於盡中,就可見一斑。
“江寧,不要衝動,一會我為你開路,逃出去後立刻將這裡的事告訴五院四宗。”吳十一面色凝重道。
這是從江寧遇到他到現在,首次看到吳十一露出這幅神情。
可江寧卻倔的很。
“跑腿傳信的苦差事,還是你自己留著,今天我要跟它打,不是為了什麼衝動,天下蒼生,只是因為它娘蛋的剛才出手救了崔討狗,這筆賬,我要跟它算清楚!”
江寧口中這麼說,實際上他比誰都明白,自己的修為即使逃出去,也無法將這裡的事告訴五院四宗,要論通風報信,在場的三人一兇屍,誰的速度比的過返虛境的吳十一呢?
所以,逃命傳信的機會得留給他,自己來拖住舌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