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求在沒遇到汪進之前,他從來都沒受過任何氣,如今好不容易壓汪進一頭,結果又遇到無名小卒吳十一。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拿著刀在樹上一頓亂砍,發洩完心中怒火後,面色才勉強恢復幾分,這時,有同行護衛硬著頭皮上前稟報道:“大...大人,我們抓的好像的確是個假的。”
“什麼假的?”風求還在氣頭上。
護衛嚥了咽口水,顫抖著聲音道:“抓抓....抓的人是假的。”
當時的他只顧著憤怒吳十一口中的辱罵,沒注意到說的把假人當真人,這會兒護衛提醒,風求才反應過來,臉色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綠了起來。
忙活了半夜,人沒抓到,還被個雜碎給罵了,換誰心情能好?
“你個流娼生的,怎麼不去死!”風求一腳踹在護衛胸膛,將他肋骨斷去二三。
在旁邊看熱鬧的汪進嘴角揚起,眼中盡是輕蔑,不過對於那個叫吳十一的年輕人,他卻是在心中牢牢將名字記下。
風求餘光捕捉到他的嘲諷,好不容易發洩出幾分的怒火再次灼燒起來。
“你個旁系,還是丫鬟生的也好意思在旁邊笑,就你那生母,不比流娼要貴的幾文錢!”風求言語中極盡侮辱,汪進卻始終面色平靜。
“你有時間發脾氣,倒不如抓緊時間追人,到時候完不成任務,我不好過,你覺得你能好過?”說完,汪進翻身上馬,徑直順著路朝前走。
路過風求身旁時,他特意停了兩息,出言嘲諷道:“還別說,那個叫吳十一的散修,眼光倒是挺準。”
風求氣的渾身顫抖,目光更是殺意濃烈。
“你等著,老子會讓你留在秭縣好好陪你那位昔日同窗的。”他在心中暗暗發誓。
卻說另一邊,倒地的江寧想要起身,四肢卻根本不聽使喚,任由他如何掙扎都使不上力氣,同時,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腦袋開始變得昏沉,似綁有萬斤生鐵。
到底是什麼神通,為何他什麼都沒看見,就中了招?
江寧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讓自己不陷入昏迷,同時,刀鬼也從深林中一躍而出,在空中接過旋轉的朴刀後,於空中騰挪,手握朴刀朝著蓑衣人砍殺。
蓑衣人身形閃動,躲開朴刀的攻勢,出現在另外一顆樹上砸,在騰挪過程中,它沒有忘記繼續用剛才的符籙對付刀鬼,當聽到它念最後一句話時,倒地不起的江寧瞳孔猛然一縮。
他終於猜到了眼前的符籙師所用的是什麼種類的符籙了!
這是一種專門剝奪人壽命的歹毒符籙!
也是符籙師一途真正的禁術!
關於剝奪他人壽命,氣運一類的符籙,最是招邪,因此統統被五院四宗列為禁術,不得隨意修習,再加上由於符籙師的特殊,因此流通在修煉界的符籙咒語並不多。
大多數有神鬼莫測威能的符籙,都是師徒口口相傳,不會存在於卷冊上記載,眼前的青年是什麼來歷,居然能修習到如此邪惡歹毒的符籙之法!
不過此術對生人極為恐怖,但對上早已是兇屍的刀鬼而言,就明顯雞肋了。
刀鬼本就死了,如今行動,全靠《山澤註解》中玄妙的煉兇之法,以山川河澤之力在溫養,哪裡有什麼壽命可言。
當蓑衣人依照剛才的手段,將褫壽符籙也打入刀鬼體內時,刀鬼卻是連停頓都沒停頓一下,對著它的就是一刀。
蓑衣人驚愕不已。
自己的褫壽符怎麼會對眼前粗布小褂的漢子沒用?
等到它反應過來自己正在與人鬥法時,再想躲開卻是慢上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朴刀斬去一臂。
不過說來也奇怪,斬去的一臂並沒有平日裡鮮血噴湧的場景,反倒是飛出了不少枯黃的稻草,當中還夾雜著一縷蓑衣人剛才披在身上的,非草非革,非綢非紗的蟬翼。
蟬翼飄落,正好停在江寧前方不遠處,他定睛看去,眉頭緊皺。
這哪裡是什麼蟬翼,分明就是一張人皮!
再看蓑衣人,破碎的地方已經露出與其他身材明顯不符合的軀幹,使得它看上去就像是被兩個人拼接在一起的,詭異驚悚。
“啊!”人皮被破,蓑衣人大怒。
它倒也是果斷,見刀鬼窮住不捨,反手往背後一扯,將人皮褪下,露出蓑衣真身,但這還沒完,它再次掏出一張人皮往身上一披,整個人搖身一變,從剛才的賊眉青年變成了位風韻美婦。
隨著賊眉青年的人皮消失,江寧身中的褫壽符威力也逐漸消散,恢復部分力量的他起身,望著換皮就換人的蓑衣人,嘖嘖稱奇道:“娘咧,沒想到我能在這遇到九州版的畫皮,這貨要抓回去,說不得能賣個好價錢哩。”
興許是感應到了江寧的目光,那化身美婦人的蓑衣人一邊躲閃刀鬼的攻擊,一邊不忘衝他拋媚眼。
不得不說,美婦人身姿豐腴,目含秋水,只那麼看了江寧一眼,就讓他雙眼迷離,心中更是不自主的生出暗贊。
“當真好一雙勾魂眼!”
念頭剛冒出來,江寧就面色大變,心中暗道不妙。
這美婦人,生前八成修的是魅術,否則哪裡能一眼就讓人幾乎沉淪到她那雙眼睛中。
可已經來不及了,魅術已經入了魂,江寧很快就面色酡紅,如同醉酒,連帶著刀鬼的行動都呆滯幾分,隱隱有要停手的趨勢,兇屍都是以江寧的意志而行動。
江寧中了魅術,意識出現混亂,它自然也受到了影響。
“果然如此。”見狀的畫皮得意冷笑。
原來這九州畫皮發現自己的褫壽符無用後,立刻反應過來,眼前提刀追著自己砍的,多半跟自己一樣也是鬼物。
鬼物無壽,褫壽符自然對他無用!
因此,它推斷刀鬼應該是被江寧所驅使,這次想到用美婦人皮,將主意打到江寧身上。
“少年郎,我記得你們九州有句話,叫英雄難過美人關,果真是好用呢,剛才那個符籙師,也是被我這樣勾搭,再一點點把他的皮剝下來的,現在.....輪到你了。”
“不過看在你這俊俏的長相上,臨死前,我會讓你好好享受下我現在的這副皮囊呢。”說到後面,蓑衣人的聲音也漸漸朝著美婦人的聲線轉變。
嬌滴滴的,聽的人耳朵發癢。
江寧聞言,胃裡一陣翻湧,恨不得搶過刀鬼的朴刀,親自把這個鬼物給斬個稀爛。
身中魅術,渾身滾燙的他緊咬牙關,衝著畫皮鬼笑道:“好啊,那你過來。”
美婦人卻是咯咯笑的花枝亂顫,道:“小東西倒是壞的很,還想騙我,妾身倘若現在走過來,豈不立馬就被你掏了心窩子。”
魅術藏在她的一顰一笑中,悄無聲息的侵蝕著江寧。
江寧沒辦法,只能運轉靈氣,極力剋制腦海中混亂的慾望,忽然,他身子猛然一僵,目光裡流露出痴迷,緩緩朝著畫皮鬼走去,卻是畫皮鬼吹了陣香風,咯咯笑了起來。
“這才是中了魅術該有的樣子,知道嗎,小滑頭。”畫皮抬起手臂,用白皙修長的手指勾起江寧的下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