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運功療傷的時間,魏文心也不問師祖要去哪裡,交代一聲,就回房間打坐去了。

她這煉體功法有個法門,受傷之後靠著水磨功夫慢慢養,可以增強體魄。

只要不是很緊急的情況,她都會選擇這麼做。

這一入定就是三天,開啟房間,沒看到人,沏壺茶喝了,乾脆繼續回房修煉。

如是半月,疲累的靈獸們終於停了下來。

見師祖下車,開始給靈獸餵食,魏文心也跟著下來透氣。

但見前頭一片白茫茫,正是北境雪山,飄雪宗界石就在她身旁。

“你往邊上讓讓。”

魏文心側身站到一邊,就見師祖掏出來四個大盆,盆裡全是品階不低的靈果。

魏文心伸手想摸一個嚐嚐,其中一隻靈獸立刻瞪了她一眼,然後打了個響鼻。

顯然,這個盆是它的。

師祖摸摸它的頭,好好安撫幾句,又從儲物戒裡拿出來幾個,一股腦兒塞給魏文心,語氣相當無奈:

“你也有,不要搶它們的,嗯?”

魏文心癟嘴:“它們吃得比我還好。”

大塊大塊,烹煮得香噴噴的靈獸肉,大桶大桶,晶瑩剔透的高階靈米,還有一捧捧堅果、一盆盆果蔬,最後師祖還往裡倒了二兩香噴噴的油。

光餐具就擺了滿滿一地,四隻靈獸吃相也一隻比一隻招人恨,吧唧嘴叭叭響,眼裡滿是得意。

“師祖,你看它們!”

“你想想你小時候,它們馱著你到處跑的情誼,對它們寬容一些吧!”

見她跟靈獸都能生氣,明真道尊覺得好笑極了:

“它們四個不太聰明,沒法化形,但它們速度快、耐力強,給我拉車拉了大半輩子,帶著我看遍了這個世界,再過些年,怕是就拉不動了。不過一些吃喝,又能值些什麼呢?”

修真界有很多這樣的靈獸,專門訓練出來幹一些拉車之類的粗笨活計,靈智並不是很高。

但像師祖這樣精心飼養的人並不是很多,通常都是老了病了就淘汰了,換上年輕健壯的。

魏文心是個死宅,出門幾乎都是為了公事,可以乘坐專人駕駛的宗門戰艦。

她本人是沒有車的,自然沒有養什麼靈獸。

“等我飛昇,這車就留給你,它們四個傻歸傻,但勝在聽話。”

魏文心趕緊拒絕:“可別了,我可養不起它們,我要天天給它們吃靈獸丹,你該心疼了。何況靈獸丹我都不一定供得起。”

明真道尊哼了一聲,就不理她了。

兩人停下來的地方,在萬劍宗最北面,與飄雪宗接壤。

大乘期無故過境,是一件危險性很大的事,各大勢力都很忌諱。

倒也不是不能偷偷溜過去,但被發現,面上難免不好看。

散修也就罷了,如明真道尊這般有宗門的人,行事難免講究一些。

喂完靈獸,魏文心就見師祖對著界石輸入幾道靈氣,完了就叫她上車,安心等了起來。

“這是什麼傳信手段?”

青寰界通訊方式極為有限,近距離用傳音符,遠距離的話,一般情況下都是託人送信。

小弟子們就經常接到替高階修士送信的任務。

若是遇到緊急情況,化神期與大乘期高修通常會透過定向傳送陣傳送訊息。

定向傳送陣魏文心也見過,十分複雜,每次啟用需要消耗許多靈石,還只能傳遞書信這種輕便的小物件。

因為造價高昂,只有各個山門以及諸如萬劍城這樣的超級大城裡才會修建。

這還是魏文心頭回跟著大乘尊者私下跨界,所以這種聯絡方式她還是頭回見到。

“每個勢力的邊界處,都會佈置許多這樣的界石,你該不會以為,這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吧?”

低階修士也用不到這個功能啊,學堂裡沒有教這個,師父也不曾跟她說起,她上哪兒知道去?

魏文心有點委屈。

修真界修為壁壘可是很明顯的,很多高階修士所謂的常識,低階修士根本就不知道。

每個勢力邊界處的界石,弟子們隨時都能看到,他們想要跨勢力做任務或者歷練,也是暢通無阻,沒想到高階修士卻有這麼多限制。

對師祖來講,兩百年可能只是閉個關的時間,對那些不能突破結丹期的弟子來講,那就是一生的長度了。

修真界大部分修士別說知道這些了,恐怕究其一生,也無緣見到大乘尊者一面。

“同宗同源的界石之間,透過地脈勾連,互相之間可以傳遞訊息。我在這裡輸入來訪訊號,飄雪宗那邊接收到之後,就會想辦法派遣修士過來迎接。”

“那他們怎麼知道來的是誰呢?”

“大乘尊者數量有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編碼,輸入靈力的長短與間隔,代表不同的數字,那邊收到訊息,就知道是我了。”

瞭解別的宗門最高戰力的基本資訊,是各個宗門必做的功課,知道是她,自然知道該讓誰來接。

“那我假如遇到危險,透過界石傳送求救訊號,宗門是不是就能收到訊息?”

明真道尊一噎,片刻後沒好氣道:“到了那個地步,你要是指望這個,最後只有被人打死一個下場!”

“為什麼啊?”

然後師祖就不理她了。

過了一天一夜,飄雪宗來人,魏文心立刻就懂了。

按這效率,黃花兒菜都該涼了。

與其等人來救,不如拼死一搏,說不定還能把人反殺。

來人青衫短鬚,笑容和煦,見面先拱手,口稱道友,見師祖還帶著她,又客氣的叫了聲小友。

魏文心剛要行禮,就見師祖翻了個白眼:“我就回個家而已,這裡又沒有外人在,三叔你好煩!”

來人也不生氣,回了句“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就把二人邀上了自己的飛行坐騎,卻是一頭北境雪山特有的雪鷹。

雪鷹個頭極大,毛很厚,背上穩穩的揹負著一棟精巧的樓閣,看似四面漏風,進了裡面,卻很是溫暖。

哪怕穿過罡風,亦無搖晃之感。

魏文心從前也來過北境做任務,那會兒捱過的凍,現在仍記得很是清楚,不由對著自家師祖感嘆:“這樓閣建得好生精巧!”

泉湧小築明真道尊也是見過的,知她水平,又見她之前在玩建築模型,想必對此很感興趣,就安慰道:

“營造是門大學問,一時半會兒也急不來,待你日後進階化神,閒著無聊可以花點心思去學一學,以你的天分,並不難的。”

三叔也溫聲安慰:“你還小呢!等你活到我們這歲數,該會的就都會了。”

話罷,三叔遞過來一個儲物袋:“頭回見你,拿去玩吧!”

跟著長輩出門,收禮物差不多是基本操作。

魏文心雙手接過,恭敬行禮,讓人見了就心生歡喜。

真心實意的誇了她幾句,叔侄倆就說起了家常。

倒也沒避著魏文心。

畢竟從傳承上來講,她就相當於是明真道尊的親孫女。

妥妥的自己人。

可惜他們說的人和事,魏文心大多不知道,乾脆豎著耳朵在邊上吃靈果。

飄雪宗建在茫茫雪山之中,一路景色乏味至極,魏文心吃完靈果就扒著窗戶往外看,直看得她拼命打哈欠。

見她無聊,明真道尊乾脆打發她回自家獸車上休息。

想著這樣也方便他們說話,魏文心也沒有拒絕。

“你這徒孫倒是勤勉。”

獸車一直不緊不慢的跟在雪鷹後面,見她順利上了後面的車,卻沒有選擇睡大覺,而是專心的修煉起來,三叔就對著明真道尊誇了起來。

明真道尊很是謙虛:“天賦也就那樣,不多努力一些,何時才能飛昇?我可不想在上界望眼欲穿。”

雖是自家侄女,他也是一落座就上茶的。

這會兒聽她這麼說,感覺這難得的冰山雪頂茶都不香了。

侄女都快飛昇了,他才剛邁入大乘期兩千載,距離飛昇還不知要多少年。

前些年父母兄長還會時不時傳信下來罵他不上進,這一千多年都已經放棄治療,不再催他了。

總感覺被內涵了。

見三叔不理會自己,只垂眸喝茶,明真道尊嘻嘻一笑,又說起了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