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在林子甄家小院相遇之後,已經過去兩週,我對白羽微的思念與日俱增。

丁丁的出現讓我麻醉了三天,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宋巖及時出現,填補了空白。

宋巖無疑是個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總會遇到有趣的事,我時而作為旁觀者,時而作為參與者,也獲得很多樂趣。

我很享受,也害怕沉溺其中。

彷彿帶著負罪感,白羽微那天的眼神一直在我的腦海出現。

回想前世與她相處的經歷,她對我表面上很是坦誠,言語之間,卻似乎有些隱瞞,尤其是她來到燕都,遇到我之前的兩年。

前世的我很是遲鈍,當然這一世也算不上敏感,不過也好了一些,所以我對白羽微的故事愈加好奇。

多麼可笑,我們在前世談了兩年戀愛,做了十年夫妻,我在重生之後,才意識到對她知之甚少。

我決定去音樂學院打探一番。

那天是7月19日的晚上,我和宋巖、小五各有各的計劃。

宋巖的大舅在工地夜市開了一家大排檔,門口放了一臺電視機,裝了一口訊號接收器,一到晚上就播放電視劇,門口總是聚集著各個施工隊的工人,生意也比別處好些。

宋巖大舅對此很是不滿,時常抱怨:“媽的,一天天的這麼多人,累死了!”

不得已他決定招聘一個服務員,在整個工地發出招聘資訊之後,小賣店的少婦和丈夫商量之後,決定應聘。

當然應聘的不止一個人,那些工地施工人員的家屬們,很多閒來無事,對這個職位都很垂涎。

不得不說,宋巖大舅雖然有些懶,但是很有生意頭腦,他一眼看出少婦在一眾應聘者中顏值最高,身材最好,應當能吸引更多更多的食客,足以彌補招聘一個服務員所付出的工資。

少婦夜裡就在大排檔上班了。

而宋巖立刻化身懂事孩子,晚飯後主動要求去大舅那裡幫忙。

至於小五,跟我們一起晃盪了好幾天,一直想去網咖,工地的黑網咖沒有幾臺機子,而且圍觀的人太多,毫無遊戲體驗,而街上最近的網咖要穿過工地,再過十字路口,向北再走兩個路口,距離有些遠,我和宋巖都懶得去。

這天小五實在憋不住了,就自已遠征去網咖了。

他們兩個都有事做,楊會計和喬師傅去了老宋那個屋裡,又叫了總包水電工程,四人開始打麻將。

這樣就只有我一個閒人了。

我吃了晚飯,我躺在床上,撒癔症良久,等天黑了,就出了板房,上工地後面的小街溜達。

出了院門,就看到庫管大老宋帶著那十幾只小狗,站在帳篷門口跟工人老石和鍾老二聊天。

他們見我出來,就跟我打招呼。

大老宋說:“王工出去玩啊!”

我點了點頭說:“嗯,你們慢慢聊。”

說完我正要走,老石急忙喊我:“王工王工!”

我停下腳步。

老石笑呵呵地說:“走啊,去老宋他大舅哥那看電視去。”

我說:“我不去,上後面街上走走。”

老石說:“咦,街上有啥,那個小賣部的娘們兒在呢。”

我笑了笑:“你們去看吧,我不去了。”

老石說:“一塊去吧,俺們就是看看,你年輕,長得排場,說不定能玩玩呢!”

鍾老二趕緊說:“咦,老石你說嘞叫啥話,王工能看上那娘們,怎麼也得找個大學生!”

說完就跟老石哈哈笑了起來。

大老宋看了我一眼,忙說:“王工你去吧,我們也走了。”

說著就拉著老石和鍾老二走了,身後跟著那十幾條各種顏色,各種品種的狗子。

我出了圍牆小門,走在那條漆黑的小街,經路上有民工徘徊,有路人經過,但是沒有什麼女孩子,偶爾有,也是有男生陪同。

走到小街中間那個昏黃的路燈下面,我開始看到自已的影子,接著影子被慢慢拉長,又漸漸消失,到了彩虹音樂學院門口,影子重新迴歸我的身體周圍。

門口冷清,保安大叔拿著一個椅子,坐在崗亭外的樹下乘涼。

我上前,搭訕道:“坐著呢,不怕蚊子!”

說完的給大叔發了一支菸。

大叔接過,點著,抽了一口,慢悠悠說:“怎麼不怕,咬的厲害了,就起來走走,在那破亭子裡坐一天了。”

我說:“還沒交班呢!”

“這暑假哪裡有交班,我這算假期加班,雙倍工資,本來這點兒早就沒事了,今兒不知道咋了,培訓的還沒走,弄得我也歇不成。”

我說:“平時不這樣?”

“不這樣,平時五點就下課了,六點人都走完了,現在你瞅瞅,都八點多了。”

我說:“嗨,誰知道又啥事呢!”

保安大叔點點頭,問道:“您怎麼著,住在這邊兒?”

我說:“我在東邊工地上上班。”

“那可辛苦,挺累的吧,還出來溜達。”

我說:“累不怕,就是住在工地,回不了你,近處也沒啥玩的。”

大叔說:“嘿,你這年輕人,就是老實,想玩哪裡找不到玩的,就說這學校,正常上課那會兒,一到週六日,就有豪車來接那漂亮女學生出去,誰也不說,誰也知道咋回事。”

我說:“咱不是沒那豪車麼!”

“那怎麼了,花錢唄,又不是什麼明星花魁,花他半月工資,也能玩幾天,就說值不值的吧,正經能談,誰找那不知道髒淨淨。”

我打著哈哈陪笑,接著告辭走了。

到了西邊主路,看到地鐵高架,橫貫南北,下面公路上車輛往來,我有些忐忑。

聽剛才保安那話,白羽微估計也還沒走。

等她下課,一定會來這邊乘地鐵,我只要在街邊等他就好。

地鐵站在路口北邊,我特意站在路口南邊,耐心等待。

過了半個小時。

有輛寶馬5系從主路拐到輔路,接著停到路邊。

我一眼認出,開車的正是林子甄。

我急忙躲進綠化帶。

等了片刻,就見有學生從小街出來,陸陸續續往地鐵站走去。

有兩個女孩卻往南邊來,走近一看,正是白羽微和南小思。

林子甄下車給她們開車門。

兩個女孩上車後,林子甄急忙上車,打火後一腳油,車輛竄出,往北疾馳而去。

我的心情更加鬱悶。

魂不守舍地沿著人行道往北走去。

林子甄的車早就沒影兒,我卻一直往北走著。

走了幾百米,到了十字路口,我右轉往工地走去。

經過酒店飯店林立的區域,我仔細盯著那些門口停放的車,幻想發現林子甄的那輛。

果然在一家連鎖烤鴨店門口,我發現了林子甄的車。

我很想進去,卻有些自慚形穢。

正在這時,喬老闆打來電話。

我接通之後,喊了一聲:“老闆!”

喬老闆說:“小王,那個我看天氣預報,後天下雨,連下三天,我記得園區裡,這幾天鉤機整出不少地來,我讓他們明天一早送一萬棵小苗過來,有地方種吧?”

我說:“有地方!”

喬老闆說:“那行,那我讓他們送過來,讓楊會計給老馬打電話,明天來十個人,看好了,讓他們明天種完,收拾利索,還有,緊著那樓北背陰的地方種,還有,我還弄了點水生植物和宿根花卉,往那個5號樓水池裡,水池邊,搭配著種種,再問問林子甄,他們家那裡還要什麼東西不。”

“行,那你把單子發給我,我來安排。”

“行,我這就給你,對了楊會計那我跟他說吧!”

“好。”

“那就這樣,我掛了。”

喬老闆掛了電話,就把單子發過來了。

我急忙發給林子甄,然後給他打去電話,電話接通之後,我把喬老闆的意思轉達。

同時隱約聽見,那邊有南小思和白羽微聊天的聲音。

林子甄說:“那個我正跟朋友吃飯呢,晚點再看,要不這樣,回頭我親自過去看吧,到時候我朋友也一塊過去。”

這時那邊傳來南小思的聲音:“我們就跟你吃個飯,吃完飯就回家了,可沒說跟你去別的地方。”

林子甄說:“不是,說的我那院子,明天種點花,不是今晚。”

南小思說:“院子也不看。”

林子甄說:“一塊看看怕啥,要不等弄好了,明天下午你們下課再過去,到時候工人都走了。”

南小思說:“那行。”

林子甄這才對我說:“那說好了,明兒我上午過去。”

我說:“好嘞。”

掛了電話,我還是有點不放心,就等在路邊。

抽了三支菸,看到旁邊巷子裡的賓館裡,走出來兩個人。

我看著面熟,等到近乎,才想起那倆人就是老宋嘴裡說的,護坡施工隊的那對姘頭,男的叫段成才和女的叫葛秀英。

按照老宋的說法,和工人間的流言,他倆不是夫妻,卻天天睡覺,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我正想著,就看見,林子甄跟白羽微、南小思從烤鴨店出來。

正好這時,段成才和葛秀英經過飯店門口。

白羽微往這邊看了一眼,我急忙躲在一輛越野車後面,隔著車窗玻璃,我看到白羽微下臺階,背過身,對著林子甄和南小思。

三人說了一會話,一起往車這邊走來。

只聽他們說話。

林子甄:“我還是送你們回家吧,晚上不安全”

南小思說:“有啥不安全的,坐地鐵公交,沒多遠就到了。”

林子甄:“不是,我送你們怎麼了。”

南小思說:“咱們可說好了,就送到地鐵站,你要是反悔,我們可不上你的車了。”

“別介,就地鐵站。”

林子甄說完,帶著白羽微和南小思上車。

車輛開走,我終於放下心來。

一路哼著歌,走到工地角上的售樓部示範區。

這時候已經快到夜裡十點。

示範區黑漆漆的,我不再出聲,朝著售樓部的燈光走去。

走到一半,感覺前面稍遠處有人。

我放輕腳步,慢慢靠近。

到了近處,我躲在一棵海棠樹後面,隔著樹枝,藉著售樓部的燈光,看到段成才和葛秀英,在售樓部入口前的那個玫瑰花架下面擁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