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綱把車停找地方停好,單獨進了不遠處的一家連鎖酒店。

開好鐘點房,拿出儀器,檢查了一下房間,確認沒有偷拍攝像頭,就發資訊告訴小麗房號。

他站在房間裡,不想觸碰任何東西,過了十多分鐘,小麗來了。

關上房門,陳綱回身進入房間。

小麗已經坐在床尾。

陳綱給小麗發了一支菸,小麗接了,自已點上。

陳綱也點上一支,二人吞雲吐霧。

陳綱有意無意地打量小麗,剛才在店裡的時候,只看出小麗的白淨,這時候換上時髦衣服,長髮披肩,配上清冷又魅惑的眼神,頗有幾分風情。

抽完煙,小麗起身,把菸頭在桌子上的菸灰缸中按滅,問道:“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陳綱從錢包裡取出一沓錢說:“不用洗,找你來不是那個目的,這是兩千塊錢,問你幾個問題就好。”

“搞笑!”

小麗說著就要往外走。

陳綱一把擋在她身前說:“你別動。”

小麗抱著雙臂,轉身背對著陳綱說:“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不知道。”

陳綱攤開雙手說:“放輕鬆,只是問你幾個問題,錢就是你的,記住,如果以後有人問,你就說這是陪聊天的費用,合法的。”

“你不是警察?”

“警察會給你錢麼?”

小麗坐回床邊,自已掏出香菸,點上一支,抽了兩口才說:“問吧!”

陳綱問道:“認識白羽微嗎?”

小麗抬頭,看著陳綱說:“你問她幹什麼?”

陳綱把雙手插進褲兜,動了動腳步,說道:“你不用管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沒有惡意。”

小麗說:“我和她是同學,前年輟學出來打工,到了燕都之後,我們在一家新開的服裝店打工,老闆很好色,總是對我們動手動腳,沒多久我們就辭職了,又來到這家烤鴨店上班。”

“為什麼後來她不在烤鴨店幹了?”

“哼,還不是因為男人。”

“男人?”

“地鐵下一站,傳媒大學附近有家小理髮店,我們喜歡去那裡理髮,開店的那人叫龔彥飛,歲數也不大,二十出頭,長得不錯,又能說會道,白羽微和龔彥飛好上了,後來她就從烤鴨店辭職,去理髮店上班了。”

“理髮店叫什麼?”

“雲謠發藝。”

“後來呢?”

“後來她跟我前男友睡了,然後就消失了。”

小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怨恨和不甘。

陳綱感覺蹊蹺,追問道:“你男朋友是誰?”

“一個混混,叫姚光明,他媽媽是個工頭,天天領著一幫老鄉在勞務市場趴活兒,他和他弟弟姚光亮是雙胞胎,倆人遊手好閒,有時候跟著他媽媽去幹活,有時候就瞎玩瞎逛,他們認識龔彥飛,後來我們就玩到一起了,再後來…”

說到這,小麗不說了。

“再後來,你們因為感情糾紛鬧翻了?”

“那種狗男人留著幹嘛,問完了嗎?拿錢!”

小麗說完,閉緊了嘴巴,鼻子用力喘氣。

陳綱顯然沒有盡興,他說:“你說得不夠詳細。”

“我知道的都給你說了。”

“說說你們老闆,他有沒有對你們動手動腳。”

小麗冷哼一聲,有些不齒地說:“老不正經,他老婆跑了,找了好幾個姘頭,還惦記我們這些服務員,他也就敢偷看我的屁股,想佔我的便宜,門兒都沒有。”

“他可比我有錢。”

“你以為我隨便找男人呢?我也是看人的,你這人也就三十來歲吧,不老,也不醜,我願意跟你出來。”

“我以為你純粹是賺錢。”

“賺錢是順道的,呵呵,男人都那回事,不對,你怎麼問起我來了,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小麗說完,盯著陳綱,意思很明顯,要他快拿錢。

陳綱說:“放鬆點,兩個小時呢,彆著急,慢慢說。”

“還說什麼?”

“說白羽微,她有沒有被你們老闆騷擾?”

“有,老不正經有次喝醉了,非讓白羽微送他,白羽微回來跟我說,老闆騷擾她了,三個狗男人就商量報復老闆。”

“三個狗男人?”

“姚光明,姚光亮,還有龔彥飛。”

“他們怎麼報復你老闆?”

“仙人跳。”

“詳細說說。”

“白羽微都辭職了,老闆還老騷擾白羽微,那天又約白羽微去他郊區老家,龔彥飛和姚光明,姚光亮就在那裡等著,然後抓了現行,拍了照片。”

“那天是幾月幾號?”

“我過生日前兩天,七月份吧,忘了哪一天了。”

“自已生日也記不清?”

“農曆生日,忘了陽曆哪天了。”

“農曆哪一天?”

“六月初六。”

陳綱拿著手機,查了日曆之後,看到是7月24號,算著時間,仙人跳的那天是7月22號,正好是去年白羽微找他付尾款的前三天,他問:“訛了老闆多少錢?”

“三萬,過了兩天,老闆才給的錢,拿到錢後那天晚上正巧是我生日,我們喝酒慶祝,我他媽的喝醉了,早上起來,發現姚光明就和白羽微睡一塊了。”

“白羽微是自願的嗎?”

“不是。”

“她男朋友龔彥飛怎麼說?”

“龔彥飛看朋友可比女朋友重。”

“你喜歡龔彥飛?”

小麗聽了,冷哼一聲不說話。

“一個猜想,你和白羽微同時喜歡龔彥飛,結果她跟龔彥飛在一起了,你就找了姚光明,但是你不甘心,就跟龔彥飛偷情,被姚光明發現了,龔彥飛就讓姚光明侮辱了白羽微,當做是還債。”

“放屁,白羽微就是看上龔彥飛的錢了,真是婊子,她缺錢可以給老闆做情人,非要搶我的男朋友,要不是她主動送上門,龔彥飛就是我男朋友了,龔彥飛也是個狗男人,和白羽微好了還玩我,姚光明要打他,他嚇得就說讓姚光明玩白羽微。”

“然後白羽微就消失了。”

“死了才好,她走的時候還拿走了兩萬塊,兩萬塊錢睡一夜,這生意可太值了。”

“白羽微為什麼不報警?”

“報什麼警?自首麼?”

陳綱這才想起仙人跳的事。

一切都串起來了,怪不得白羽微那天精神恍惚。

他又問:“白羽微很需要錢麼?”

小麗冷笑:“誰不需要錢,我們不到二十歲就出來打工,不就是為了賺錢,你知道那個服裝店老闆娘趕我們走的時候說什麼?她說我們天生就是做雞的命,沒本事只能勾引男人,還不如去賣,我們是窮,但我們不下賤,她管不住自已男人,就拿我們出氣,我們就想爭一口氣,開個比她家還大的服裝店,到時候看看誰有本事!”

聽到這些話,陳綱覺得眼前這女孩可氣又可憐。

她的年齡不過二十來歲,有一份正經工作,卻被廉價的感情傷害,被淺薄的夢想矇蔽,以至於要出賣身體來多賺錢,她不自知,還自以為是地挑選男人,秉持著可有可無的底線。

小麗又點上一支菸,猛抽了幾口,見陳綱不說話,就說:“你問的是白羽微,別老是問我,問完了嗎?”

“完了。”

陳綱說完就拿出兩千塊錢,走到床邊遞給小麗。

小麗接過錢,直接塞進包裡。

這時房門忽然被開啟。

接著衝進來幾個人,有人喊道:“都別動,警察!”

陳綱罵了一句:“操蛋!”連忙把錄音筆從褲兜拿出,順著褲腿滑到腳背,微微用力,把錄音筆踢到床底。

錄音筆表面是軟膠材質,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不過陳綱還是怕被發現。

不容細想,很快他就被兩個人按住。

那幾個人搜了一下房間,看了一下垃圾桶,沒有發現什麼,直接把他和小麗扭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