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朱允熥拿出來的煤油燈如此神奇,就連朱元璋也上前去,親自上手,然後扭動了旋鈕。

還真就如朱允熥所說的那樣,只要旋轉了按鈕之後,那煤油燈的光亮就可以隨著旋轉,忽明忽暗。

這樣還真就方便許多,如果不需要太亮的話,就可以把燈芯往下縮一些。

這樣一來就可以隨意調節。

這個設計可是要比蠟燭好得多。

畢竟蠟燭你就算剪了燈花,也只是保證它更亮一點。

可是每次都要剪燈花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而且那種很容易就燒完。

這煤油燈則不一樣,用了兩刻鐘了,可依舊沒見煤油燒多少就這一點來講就要比蠟燭好很多。

朱元璋拿起了那盞煤油燈,在手上反覆地觀摩。

就好像在看一件極高階的藝術品。

那表情神態異常的驚訝。

雖然煤油燈可能不是一個特別劃時代的產物。

但對於一直使用蠟燭照明的他們來講,這的確是先進的東西。

即便陳寒自己在小時候,都曾經在外婆家裡面看到過煤油燈。

小時候還跟水果舅舅曾經到集市上打過煤油。

那時候可是已經是九十年代了。

九十年代的鄉村,還在用煤油燈,就可見煤油燈即便到了那個時候,依舊是老百姓們家家戶戶,可能要必備的一樣東西。

那可是一九九幾年,而如今是什麼年份呢?

是一三三幾年,整整提前了六百多年。

然後老百姓們使用上了煤油燈那是什麼概念?那將是真正的劃時代的東西。

煤油燈在現代人的眼裡邊,那自然是早就淘汰了的產物。

但對明朝人來講,那就是先進到不能再先進的東西。

朱元璋拿著那張煤油燈左看右看,嘖嘖稱奇:“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朱標也接過了煤油燈反覆觀摩。

那煤油燈一直在燃燒,可是拿在手上,卻並不見有多麼的燙手。

反而因為煤油是涼的,還有些透心涼。

朱元璋和朱標都覺得十分的妥帖。

至少那種一不小心還滴下蠟油,燙了你手,發疼。

但這沒有不會,只要小心不把他打翻,那怎麼樣都好用。

看到這煤油燈的出現,朱元璋他們更為驚奇:“好,好東西啊。”

坐在下邊的朱允炆,聽到皇爺爺還有父親如此誇獎朱允熥,心裡面實在不是滋味。

呂氏雖然在邊上陪著笑容。

但他心裡邊也是酸楚的。

曾經她一直都耿耿於懷於朱允熥的身份,是朱標的嫡妻生的嫡次子。

即便自己後面被朱元璋扶正成為太子妃,但這名分始終有點水分。

所以他才會對朱允熥進行pua。

讓朱允熥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母親常氏。

如此一來就可以讓這個朱允熥心理不健康地成長。

這樣才能夠使自己的兒子獲得更多的資源。

她的這一招是起作用。

但如今看起來,因為陳寒的出現,朱允熥重新獲得了朱元璋和太子朱標的信賴。

最重要的是這兩三年以來,朱允熥跟隨在陳寒身邊,在大明工程學院進行深造,越來越得到機會。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朱元璋和太子朱標就那麼信任這個陳寒。

就那麼信任那些從大明工程學院出來的學子。

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們搞出了鋼鐵廠,紅磚廠,水泥廠。

難道僅僅是因為大明海軍,需要大明工程學院那些學子?繼續給他們提供武器?可這些對於讀書人來講,那不過是奇淫巧計。

以後的天下還是需要讀書人來管理。

呂氏很想不通。

朝臣們在看到煤油燈之後,也是個個覺得驚奇。

尤其是看到那煤油燈可以左右旋轉來控制火的大小,那一刻更是堅定了官員們想要獲得這煤油燈的想法。

而從南洋以及西域甚至在帖木兒的各國使臣,看到了那煤油燈之後,也是心癢難耐。

雖然現在蠟燭已經很普及,但蠟燭很不方便,這一點是所有人的共識。

現在看到煤油燈,心裡邊哪能不激動?哪能不想也搞一盞回去。

可以方便今後的生活,只是各國使臣很明白,這種新東西也就只能先在人家大明使用。

最後他們能不能獲得還是一個未知數。

一想到這些他們都覺得遺憾。

這場壽宴很快就以圓滿的姿態結束。

大傢伙雖然對各國使臣敬獻上來的奇珍異寶感到眼花繚亂,也對那些外國過來的歌舞表演印象深刻。

在宴席當中,也有文人吟詩作賦,歌頌當前的大明盛世。

但是其實所有人在吃吃喝喝之間,心裡邊還是最惦記那盞煤油燈。

即便那盞煤油燈只是靜悄悄地擱置在那一大堆禮物當中,可也是最顯眼的。

這一次朱允熥所敬獻的這件賀禮,得到了皇帝太子朝臣、武將、外國使臣的一致贊同。

所有人都認為,這才是最為珍貴的禮物。

顯而易見的是,這一次太子的壽辰,最出風頭的就是朱允熥。

也正因為朱允熥這次的出風頭,文官武將們對朱允熥的觀感又變了許多。

之前朱允炆在很多文官的心裡邊是最適合當繼承人的。

可是當這個是皇帝和太子都對朱允熥表現出了極為信任支援,而對朱允炆卻尤其冷淡的那一刻,所有人心裡面都是有桿秤的。

那就是現在的朱允熥,在陳寒的支援之下,已經完全取代了之前朱允炆,在皇帝還有太子心目當中的地位。

雖然如今的呂氏是太子妃。

但又因為呂氏是後邊被扶正的,一開始她是個小妾的身份,所以朱允炆的位置就更加的不穩固。

而她之所以能夠被扶正,不是因為她有多麼的能耐,完全是皇帝朱元璋對於繼承人母親家那邊的勢力進行打壓的結果。

當初太子朱標與常氏的聯姻完全就是政治婚姻。

開平王常遇春乃是開國功勳,為了拉攏這樣的開國功勳,朱元璋的長子朱標才與常氏結合。

可後邊武勳們所表現出來的驕橫跋扈,給了這位皇帝特別大的壓力。

所以為了打壓武勳貴族,平衡朝中文武的關係,才會在常氏過世之後,沒有再從武勳貴族當中選擇一位太子妃,

而是直接將當時並沒有多少孃家勢力的呂氏扶正了。

如此一來,透露出了許多的訊號。官員們也很識相,尤其是文官們在看到了這個資訊之後,那是叫一個歡天喜地。

他們從太子妃的人選以及太子妃家裡背後的事例看到了許多,那就是朱元璋對武勳貴族是很不滿的,也對於這種聯姻非常的不滿。

所以才會從普通人家當中把呂氏扶植起來。

可是為什麼到了現在又突然之間轉變了方向?明明知道,如今的朱允熥背後還有藍玉,還有常茂等人。

他們可都是如今淮西文武當中最有實力的。

尤其是藍玉,在第一的武將過世之後,他現在已經成為了武將之首,更是得到了陳寒的扶植。

雖然冷落了兩年,如今卻就走馬上任,成為了海軍統率。

如今海軍在南洋一帶,將橫行霸道的南洋海盜王陳祖義都給滅掉,打出了極大的威風,震懾了南洋各國。

也讓藍玉自從捕魚爾海之戰之後,又得到了一次建功立業的機會。

甚至直接從涼國公變成了梁國公。

這些小小的變化以及現在朱允熥所得到的這些之時,又讓文官陷入到了迷茫當中。

他們搞不清楚朱元璋和朱標兩個人,心裡邊到底是如何想的。

官員們想不通。

難道皇帝和太子就不怕武勳再次做大嗎?

從壽宴上離開之後,禮部尚書和戶部尚書,以及幾位翰林院學士聚在一塊,發出了非常沉重的聲音。

“如今二殿下忽然得到陛下,還有太子殿下的大力支援。

對我等文官而言,可是個不利的訊息。”

這話說出來,令在場的官員都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禮部尚書更直接說道:“自從那陳某人將我聖人門庭都給滅掉之後,我輩文官就被這等酷吏一直壓在腳下。

武將有抬頭跡象,文官卻稍顯疲弱。

更遑論他大明工程學院現在畢業的學子,居然粉墨登場官場。

一出來便是從七品的官職,比咱們這些寒窗苦讀十幾年科舉入仕的學子得到的官職還要高。

這對咱們的打擊可是相當之大,諸位不瞞你們說,老夫對將來大明天下實在擔憂。

都是一幫不學無術之輩佔據高位,讀書人失去了展示的機會,又沒有背後力量的扶植。

大明王朝會滑向何種深淵,我想諸位應當能夠想象得到。

如今是咱們群策群力之時,切不可因私底下的私怨,被陳寒這等人物鑽了空子。

從今日壽辰宴上便可看出,太子殿下對那大明工程學院的興趣,要比科舉考試的興趣還要多。

雖說明年有一場恩科考試,可依舊未能挽回頹勢。

我輩讀書人所面臨的困境還是非常之大,諸位有何建言?”

戶部尚書此時臉色十分陰沉。

由於他的前任戶部尚書就因為得罪了陳寒,被陳寒抓住了辮子,直接給一擼到底。

現在戶部名義還是朝廷的錢袋子,但陳寒卻又重新成立了商部,成立了稅務稽查司,徹徹底底地將戶部的財權給分掉了。

現在的戶部還真的就是管理天下戶籍之地。

已經淪為幾個部門當中最差的,他自然是十分不開心。

要知道,曾經的戶部雖然比不上人事部門吏部,但那也是第二之列。

手上握著財政大權,那也是十分風光的。

而現在卻只是一個服務性的部門,沒有了多少權力。

這讓這些苦熬苦打,好不容易升到這個位置的官員,十分的不服氣。

畢竟少了那麼多的展示的機會。

戶部尚書沉吟了半晌之後,還是說道,“現在我們只能是靜觀其變,要知道陳寒的大明工程學院已經到人盡皆知的程度。

在這種情況下和他硬掰是不明智的,我們能做的就是好好的珍惜現在的位置,把守好我們的陣地,等待陳寒出現紕漏,我們在群起而攻之。

他得罪的不僅僅是咱們這些當官的,也得罪了天下讀書人。

別看現在天下讀書人對他的大明工程學院也是感興趣。

可是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當差納糧的改革,傷害的可是天下讀書人的利益。

他們能咽得下這口氣嗎?

大家都在等待著機會而已。”

翰林學院的學士們也說道:“胡部堂所言不差,現在正是我們文官勢弱之時,若強行與陳寒這等革新派硬掰的話,我們不僅損兵折將,還會得不償失。

不若蟄伏起來,等待機會。”

這些文官討論到最後的辦法就是沉澱下來,不去主動招惹陳寒,或許這才是他們的機會。

禮部尚書這老東西聽了雖然很不服氣,但最後也只能是默默的承受。

……

且說另一邊。

朱允熥在壽辰宴上表現得如此突出,不僅為他自己增光添彩了,也連帶著大明宮城學院這一次也狠狠地在所有人面前又秀了一把。

雖然煤油燈並不是一個多麼可以改變大明王朝氣運的東西,

但的確如朱允熥所說,能使天下讀書人夜晚攻讀有一大利器,也可以方便大明百姓的生活。

陳寒和江都郡主離開之後,朱允熥以及朱高熾、朱有墩他們,則另行一處地方進行慶賀。

五六隻酒碗和酒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幾個年輕人端著酒碗一飲而盡。

他們朝氣蓬勃,有十足的衝勁。

現在又有這麼好的一個平臺,大明工程學院當中,他們年紀輕輕,可是卻已經是元老級人物。

陳寒給予了他們充分的信任,讓他們各自帶領團隊去攻克各種問題。

即便是朱有墩他對戲曲方面的研究,陳寒也十分的支援。

要知道,曾經的朱有墩和父親周王朱肅,在皇家宗室當中,都被認為是不務正業的人。

周王沉迷於醫藥學的研究,經常尋醫問藥,經常與民間的各種大夫打交道。

還聽說周王主動出資去尋找民間的藥方進行整合出版,也做了一些利民利國的事。

但在皇家宗室眼中,那真的是不像一個王爺該做的事。

而朱有敦呢從小對戲曲十分的喜歡,尤其是他們的封地河南,這塊地方,有著古老的歷史,各種戲曲雜糅。

當地的豫劇本身就博大精深,深深吸引著朱友惇。

可是戲子在明朝地位極低,一個皇家宗室成員去研究這方面的東西,被不少人傳為笑柄。

他自己也沒有多少信心,可是陳寒居然十分支援他。

這讓朱有墩看到了希望。

而今大明工程學院藉由朱允熥之手,再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現出了極為亮眼的一面。

這不僅是朱允熥一個人的榮耀,更是他們這些學子共同的榮耀。

“來再幹一碗,幾個年輕人再次碰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