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知府聽到稅務稽查司的人現在就讓他滾過去,心裡面咯噔了一下。

要知道稅務稽查司的人可是有著特權的人。

他們要是成了心要搞自己的話恐怕自己很難有翻身的機會。

但是溫州知府這個人在這裡做官這麼多年,雖然官職不高但是他卻有很高的見識。

畢竟這裡連倭寇都上來過,能在他們的手上保證自己的轄區之內沒有多少人傷亡,這就說明他還是有點手段的。

而他手底下的這些門房雖然心裡面很不痛快,但是很明白要是溫州知府倒了下去,自己也一定會跟著不好過。

畢竟雖說宰相門房七品官,但是在想一旦要是到下去了,那跟著在想的這些人的下場也是相當悽慘的。

就比如自己這個門房來說吧。

雖然自己很討厭溫州知府對於自己的歧視,但是他平時也是仗著知府衙門的權威在家鄉橫行霸道。

所以他也很明白一旦溫州知府倒下去了,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於是他上前去小聲的對溫州知府說道:“老爺,小人有些話想跟您說。”

這句話一出來到時讓溫州知府愣了一下。

“你有屁就快放!”

下人小聲說道:“雖說咱們平時做人霸道了一些,但是我們現在所做的事都是遵照上面,至少是表面上是省裡面讓咱們辦的,尤其是五十萬畝改稻為桑的事情,表面上是您上報上去的,但其實省裡面也想這麼做。

因為這些年來我們浙江已經沒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政績,在虔國公變法的大前提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位置要變化,大家都想在朝廷變法前做出一番事業,不說升官就是能保住現在的位置,也是好的,您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溫州知府聽到這個門房的話之後真的是詫異了。

真的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門房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你這是?深藏不漏啊!”

門房聽到這話之後微微一笑:“這就叫身在公門內自然好修行!這麼多年在你的身邊轉悠如果一點長進都沒有,那就真的是沒半點出息了。”

門房的話讓溫州知府很在意。

還真是那個道理。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小瞧了這個門房。

“你如此的有才能屈居在我這個衙門裡是不是有點屈才了,再說剛才本府跟你說話如此的不客氣你就一點沒有怨氣?”溫州知府問道。

門房臉上表情很微妙:“老爺,小人是有點小機靈但出身不好就只能做點這些事,您對小人雖然不客氣卻也能理解,如果小人是知府大人,您是門房,我也會如此對您,這是人之常情而已。

再說我們這些人跟在您身邊這麼多年,我們已經沾染到了您的氣息,您倒下去了我們到哪都會被人人喊打,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您說對不對?”

溫州知府看到門房如此能伸能屈,這下真的是要佩服這樣的小人物。

他們在高門之內修行沒有背景卻能如魚得水,的確是需要一點手段的。

“佩服!沒想到你這麼個小小門房也能有如此伎倆,是老爺我看走眼了。

“那你再來說說本府要如何才能躲過這一劫?”門房說道:“首先我是覺得這次稅務稽查司的人過來,就是一身血氣,打算找您的漏洞然後跟殺那兩位師爺一樣,殺您立威,從而讓所有人都知道不可以拿考成法當作打壓下屬的工具。

既然已經是魚死網破的局面您認慫他們就越會置您於死地,所以我們應該反其道而行之,跟他們硬來,告訴他們這件事本身就是省裡面的大事。

這麼說對您還有對省裡來說都是無關痛癢。

首先大家都知道您提出五十萬畝改稻為桑,那是為了大家好。

不管是您還是省裡面的同僚,要是能完成這件事,在如今變法的大題前提下,都能得到好處。

反之如果您被稅務稽查司的人砍掉了腦袋,那就說明稅務稽查司的人在否定整個浙江省的決定,那他們就是跟咱們全省做對,就算他們是朝廷的衙門,他們敢這麼亂來嗎?”

溫州知府聽了門房的話之後深以為然,“對對對,伱這麼說是對的,他們能殺兩位師爺就能把我的腦袋也給砍了,所以我們不能跟他們委曲求全。你接著說。”

門房接著說道:“老爺,如果光是你一個人在稅務稽查司面前估計不算什麼,不知道這麼說你是不是跟覺得不舒服。”

平常時候溫州知府肯定會生氣,這是不把自己當回事啊。

不過這時候溫州知府方寸大亂,對門放的話那是言聽計從,就不覺得門房這是在冒犯他了。

“沒有,咱們現在是同一個繩上的螞蚱,你這都是為了本府好,本府怎能生你的氣,你繼續說。”

門房於是繼續說道:“老爺,光是您一個人肯定不是稅務稽查司這些人的對手,當然您要是跟永嘉縣縣令那樣跟他們硬抗,他們說不定就祭出尚方寶劍殺人了,所以您還得拉一個墊背的來。”

溫州知府不是很理解:“這話從何說起。”

“老爺,您真的忘了前天布政使衙門傳來公函,說要來我們巡查桑田事宜,按路程計算這個時候怎麼也到了五嶺山方向,小人的意思是,您在府裡面儘量拖延,小人即可前去五嶺山方向與藩臺大人匯合。

小人想只要跟他陳明瞭厲害,蕃臺大人應該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一定會跟小人一起趕來,到時候有藩臺大人在前面替您擋一刀,您的壓力不就小了嗎?”

聽到這裡溫州知府真的是對這個小小的門房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傢伙簡直是八面玲瓏啊。

這麼覺得招數他都能想得到。

他上上下下的大量了門房好幾眼。

“老爺您這麼看這小人幹嘛?”門房有點不好意思。

溫州知府道:“這次要是本府能過了這一關,你就是本府的師爺,以後本府到那也要帶上你。”

他是真沒有想到在自己的府衙裡面,居然有這麼一個如此厲害的人物。

就在他感慨的時候外面又有一道聲音傳來。

“怎麼溫州知府的架子這麼大的嗎?連我們都不願意見?”

溫州知府昂首挺胸往前邁步。

而門房還真就來到了後院,套了一匹馬就飛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