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務稽查司雖然說在地方上,並不能直接參與到地方官府的政務上面。
但是他們卻有一票否定權。
很多關於地方上面財政方面的具體的實施方案,要是沒有稅務稽查司這些人的參與的話,那估計很難推行下去。
而且他們的前身就是錦衣衛,自然有監督地方的責任。
所以稅務稽查司在地方上面設立之後,衙門裡的任何人見到他們都要客客氣氣的。
不僅因為他們直接來自於京城,更重要的是他們擁有著對地方官府的監督權力。
一旦地方官府有什麼不軌之處,他們有立刻上奏給皇帝陛下的權利。
這些人就是皇帝陛下派出來的眼睛。
正因為有這樣重要的地位,地方官府上面那些人要是看到稅務稽查司的人,那必定會覺得渾身顫抖。
要知道被他們盯上,就和被錦衣衛盯上是一回事。
被錦衣衛盯上那不死,也得扒層皮,這是慣例。
所以兩個師爺在此時看到稅務稽查司的人之後,被嚇得是渾身顫抖,不知該說什麼。
接著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腿發軟,又或者說是心裡面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必須得要跪下來才能夠活一條狗命。
於是他們撲通撲通跪倒在地上,“大人饒命,大人饒命,這些話都不是我們說的,不是我們說的。”
徐寧上前去,“那你們的意思是說,是溫州知府叫你們這麼做的?
是他吩咐的,又是他一定要讓永嘉縣必須按照他所說,讓永嘉縣的災民們獻出十萬畝土地,用於他改稻為桑的大事業,否則的話他就給永嘉縣穿小鞋。
否則的話,他就直接對永嘉縣的縣令說,要用考成法對永嘉縣進行報復,是也不是?”
當徐寧這麼問,兩個師爺此時都快傻了。
因為他們很明白,即便是自己不說,可是這些稅務稽查司的人,以前都是錦衣衛的人。
他們擅長什麼?就是嚴刑拷問,自己如果不交代的話,那估計很快就會被這些人給拷問,最後被打的遍體鱗傷,卻也不得不招供。
但是他們又很清楚,一旦自己招供了的話,即便在這裡不死,可是回到了溫州知府那裡,以溫州知府那傢伙的秉性而言,肯定不會輕饒了自己等人。
溫州知府是一個什麼人?
就是一個專門利己而不利人的人,他做事向來喜歡要多損有多損。
反正損的是別人的利益,得利益的是他自己。
如果這一次沒有按照溫州知府的命運完成這件事情的話,那麼等待自己兩個人的下場,不會好看。
徐寧看到這兩個師爺不說話,立刻吼了一聲,“你們兩個耳聾了嗎?或者是啞巴了?剛才不是挺能言善辯嗎?剛才不是咄咄逼人嗎?你們剛才不是還想著要如何讓錢縣令在你們的淫威之下屈服嗎?
怎麼現在卻屁都不敢放一個了?
合著你們這些人就只會張牙舞爪是吧?
合著你們這些人就只會在這裡放狗屁是吧?”兩個師爺跪在地上聽著徐寧的訓斥,一聲都不敢吭。
錢鐵山此時看到這兩個傢伙,成這副模樣,心裡邊是非常爽快的。
錢鐵山做官絕對不是一個迂腐的官員,要不然的話他不可能敢和上司如此對抗。
他也不敢用民心民意來要挾溫州府。
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知道永嘉縣剛剛遭了災,如果在這種情況之下很騰出十萬畝土地用來種桑苗的話,那麼明年可以想見的是,永嘉縣必定會有災民鬧事,而且不會是小事情。
到時候別說自己腦袋上這個烏紗帽不報,就是頂烏紗帽的腦袋都會被砍下來,甚至連溫州知府也不能倖免。
他把利害關係陳述的很明白,可是溫州知府此時卻已經下定了決心,是一定要讓永嘉縣付出代價。
他剛剛和省裡邊打了報告,說是一定能夠按時完成一年五十萬畝桑苗的栽種,而今已經快要到桑苗最後存活的時機。
一旦錯過了這個時機,那麼就要可能等到明年。
而自己考成法彙報上去的內容,就會變成打臉自己的內容,
所以溫州府怎麼可能會輕易地饒過與自己作對的永嘉縣?兩個師爺在這時候成為了夾心餅乾。
猶豫了半天之後,他們兩個人才期期艾艾得說道,“回稟上差,這件事情的確不是我們兩個能夠決定,也不是我們非要來為難永嘉縣,而是我們的上司,也就是溫州知府府臺大人,他一定要我們把這個任務給交代下去。
府臺大人也是沒辦法,上面有考成法壓著,為了完成今年五十萬畝桑苗的栽種,就只能苦一苦百姓!!”
稅務稽查司的人聽了這話之後哈哈大笑,“苦一苦百姓,你這話說的可真是輕巧,這是苦與苦百姓的事情嗎?
其他四個縣沒有招災,騰出十萬畝土地來,已經是捉襟見肘。
更別說這遭了災的永嘉縣,更不可能拿得出如此多的土地。
強行的把這些不該讓永嘉縣粗的土地攤派到永嘉縣身上,
就是伱們完成考成法的方法嗎?難怪虔國公會在公文當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考成法是個好工具,
考成法能夠令你們下面這些當官的一心一意的做事,不敢有絲毫懈怠,不敢做那懶官。
可是卻也滋生了爾等這樣的偷奸耍滑者。
明知道五十萬畝桑田被攤派下去,會對幾個縣造成巨大的損失。
可為了你們的政績,卻依舊要如此推行,這就是你們利用的考成法做事情的手段?別以為你們在下面是土皇帝,什麼人都不清楚,
有我們稅務稽查司,你們就根本逃不過法網恢恢。
現在既然你們已經招了,我們也在這個過程當中調查清楚清楚了永嘉縣的情況,
正如縣尊大人所言,永嘉縣剛剛過了水,大量的良田變成了灘塗,甚至大量的村莊變成了汪洋大海,你們知府不想著如何救災,反倒要在這個時候趁人之危,以低價購買百姓的土地,這是什麼行為?這是找死的行為,你們這兩個狗頭師爺,居然敢在這種情況之下來威逼土地,看起來平日裡就沒有打算好好的歸勸歸勸溫州府要如何做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