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將士們終於發洩完畢之後,
夏元吉才發覺下邊海軍戰士們,如同標槍一般的挺立,正在等待著他們開門。
夏元吉這才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魯莽了。
實在是有點對不起這些海軍將士。
畢竟讓人家站在空中等待了兩炷香的時間,實在是有點無禮。
於是夏元吉立刻吩咐人把城門給開啟。
當城寨那巨大的木門吱呀吱呀地開啟的那一刻。
或許才是在此地鎮守的這些明軍戰士們,最放鬆的這一刻。
因為他們將要迎來的是強大的海軍。
他們將要迎來的是那幫助他們,一下就把海盜給摧毀的強力的同盟。
夏元吉在京城的時候就和藍玉有過交流。
雖然只是短暫地在陳寒帶領之下,與藍玉交流過。
但兩個人畢竟是認識,在這遠離京師的廣東兩個人再次相遇,還是在這樣的一個場景之下,分外的感慨。
這就有點像他鄉遇故知一般。
夏元吉深深感覺到,強大的海軍真的是他們最為強大的後盾。
在這一刻的夏元吉,看到藍玉之後,那種感激和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只見的夏元吉哈哈大笑著衝了過來,一把握住了藍玉的手:“大帥啊!!”
他們兩個人在職位上面,當然夏元吉沒有辦法跟藍玉相比。
但是在這種激動的情況之下,他們似乎都忘記了官職的高低。
這是一種似乎只有在戰場上的戰友之間的情緒。
這一刻,或許唯有用同袍之誼才能夠表述。
甚至更只有用劫後餘生來表達。
當夏元吉握住了藍玉的手的那一刻,藍玉才終於是感受到了他們這些海軍有多麼的重要,
才終於是感受到了他們成立的意義在何處?
這就是如同救星一般的存在呀。
這就是自己個人所追求的終極目標。
能夠令自己的同胞獲得最大的寬慰。
能夠在最危急的關頭,給予敵人最沉重的一擊。
令自己的同胞免受戰火的威脅。
兩個人還真的就沒有生疏之別,似乎在這一刻,兩個人就如同交往了幾十年的老友一般,在異鄉終於見面。
夏元吉握住了藍玉的手,激動得難以言表。
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只知道握住藍玉的手一直都在顫抖。
而藍玉此時非常理解夏元吉的激動心情,沒有打斷他,也沒有嘲笑他,更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蔑。
後邊的海軍將士們也充分地理解了廣東布政司的這些戰士們,有多麼的煎熬。
他們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對廣東水師的嘲諷。
沒有因為他們在半年裡損兵折將,打不過海盜;
沒有因為他們,在這半年裡,只能一直龜縮在城寨裡邊躲避著海盜的侵襲;沒有嘲笑他們,這半年裡用七千多條命換來了現在的苟安;也沒有嘲笑他們,只能等待海軍的救援,才能夠避免這一次的災難。
他們有的只是同情;
有的只是敬佩;
有的只是無與倫比的戰友之間的深厚感情。
因為他們很明白,如果自己不是在這幾個月之內有了虔國公研發來的強大的武器,和這無與倫比的戰艦,他們可能也沒有辦法取得現在這種輝煌的成就。
所以他們很佩服廣東布政使水師將士們的堅持;他們很佩服這些將士們,即便面對兩萬多,武器精湛,戰術也比水師更加厲害的海盜的攻擊。
他們早就聽說了,這個陳祖義在南洋一帶的威名。
這個陳祖義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在南洋一帶經營。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肯定是要比水師將領們,只是每日操練得來的經驗要精湛的多。
即便朝廷一直貶斥他們為賊,可其實他們與正規軍別無區別。
只是他們可能比正規軍更加的殘忍。
他們可能比正規軍更加的混亂。
他們可能比正規軍更加不道德。
但是不得不說,他們這些人,比正規軍的戰鬥力要更加的強大。
因為沒有這些約束,所以他們更加的肆無忌憚。
他們以金錢多少來衡量戰功;
他們以強烈多少來標標兵自己的成就。
所以他們的戰鬥力也無與倫比;
所以他們能夠發揮出超常的力量;所以他們所向披靡。
這不能去佩服他們,反倒是要告誡明軍將士們他們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們沒有原則,他們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們沒有身後的煩惱,
而自己等人身為明軍的將士,一直以來都必須以保護百姓為責任,
所以他們有責任,他們有靠山,他們有重擔。
而這一刻,他們看到了廣東水師在這一場戰爭當中的付出,
即便他們慘敗,即便他們最後落了一個只剩下七一千七百多人的下場,
可是依舊可以被稱作為英雄。
因為如果沒有他們的堅持,如果沒有他們的堅守,如果沒有他們的付出,沒有他們的義無反顧。沒有他們的勇於犧牲,可能廣東的百姓們等不到海軍的到來就會受到海盜們的搶掠。
他們就會受到無情的攻擊,所以在這一刻沒有人。
會去認為他們打了敗仗,而嘲諷他們。
也沒有人會因為海軍剛剛用半個時辰就解決了廣東水師,半年不能解決強敵,沾沾自喜。
兩軍戰士在水寨門外惺惺相惜,不由得都是非常感慨。
“想不到京城一別我們竟在這裡相遇!”藍玉很感慨。
對於夏元吉這種改革派來講藍玉從一開始的排斥,到現在的完全接受,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倒是慢慢的明白,如果沒有夏元吉他們這些個改革派的話,他們這些人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大作為。
就像現在一樣塔蘭鈺現在可是有切實的感受了。
想到這裡不由得心裡面對夏元吉他們更加的理解。
“大帥!沒想到我們再次相遇居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是沒有您的話我們還不知道要怎麼應付眼前的局面。”
夏元吉也是分外的感慨。
他記得自己最後一封信是前幾天才寄出去的。
但是沒想到朝廷這邊這麼快就有了反應。
而且還是讓藍玉率領著如此厲害的海軍到來。
“廣東都司王元禮呢?”藍玉問。
自己現在打了一個如此大仗,作為廣東都司怎麼也要來見一見。
畢竟這是廣東軍方最大的頭頭。
夏元吉苦笑:“大帥如果我告訴您這個傢伙在最後眼看,城寨要破的時候,居然臨陣脫逃了您會相信嗎?”
這話一出。
藍玉還有身後的王弼等人,臉色都變了。
戰場臨陣脫逃那是要殺頭的。
身為廣東都司的王元禮難道不知道這麼淺顯的道理嗎?這可真是丟他們這些軍人的臉面。
藍玉尤其是厭惡這樣的人。
夏元吉身後面的將士們聽到這話之後,這才反應過來,對啊,說好的一起出擊的,怎麼王元禮不見了蹤影。
這可是自己等人的精神支柱之一。
從開始他們就很奇怪為什麼沒有見到王元禮。
現在夏元吉這麼一說頓時覺得不對勁。
“王都司居然逃跑了?”
“不會吧?”
“堂堂都指揮使,居然臨陣脫逃?”
“幸好剛才番臺沒有說出來要不然手底下的將士們早就沒了心氣了,”
夏元吉聽到這話也是滿臉的無奈。
他剛才就是害怕會影響士氣,所以一直壓抑著情緒沒有說出來。
而現在說出來就是為了讓將士們明白,這樣的人有多麼的可惡。
丟下手底下的將士們自己逃跑,這樣的統帥放到哪裡去都是一種恥辱。
藍玉大怒:“無恥!簡直無恥至極!!”
夏元吉也是憤怒到了極點,他也是最後的時刻才發現這個王元禮居然,真的敢臨陣脫逃。
剛才在商量對策的時候這個傢伙就想著,要跟海盜談判。
被自己當場拒絕之後,這傢伙說是要去巡視城防,沒想到一去不復返。
這不就是逃跑了嗎?
“夏大人,還等什麼這樣的人就應該抓出來,上報朝廷,給他來個斬立決!”
對於戰場上臨陣脫逃的統帥,沒有任何可以留情的地方。
夏元吉點頭:“您放心吧,剛才我就已經派人去抓人了。估計也差不多了!”
噔噔……
就在這時有幾個將士跑過來,“啟稟大人,去抓王都司的人回來了。”
夏元吉臉色一沉:“走,去看看!”
藍玉也帶著人跟了上去。
時間不長大家來到了市舶司外面的小巷子裡。
這個地方離市舶司不遠。
等夏元吉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被抓起來的王元禮,身後揹著個大包袱他的妻妾每個人身上都有大包袱。
有幾個包袱已經被開啟來,裡面放的都是一些金銀細軟,還有厚厚的一大疊寶鈔。
見到夏元吉過來,王元禮哭著上前來:“夏老弟,求你放過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不能死啊。
這個管我不做了,我也不知道會有海軍來啊,我們打了打勝仗,您就當我已經戰死了。”
夏元吉看著王元禮,邊上所有劫後餘生的將士們都看著他。
“你怎麼好意思是說自己是個軍人?”夏元吉問。
王元禮泣不成聲:“我跟你們不一樣啊,我是靠著我父親的名聲上來的,我就沒有打過什麼大仗,伱們說那麼多海盜他們馬上就要上來了,我能不害怕嗎?
這是人之常情啊!我也沒有逃跑多遠啊,聽到你們準備要跟海盜拼命,我這不也是跑到這裡來,準備看看情況嗎?”
邊上有小兵喊道:“大人,不要相信他的鬼話,他早就在碼頭上準備了一條船,估計是準備出海逃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