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堂上面那個大太監居然可以上演如此精彩的一幕。
居然可以當著如此多人的面哭天嚎地,好像他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一樣。
這些清流官員渾身長滿了嘴,也鬥不過這個大太監,四五十歲了,哭得跟個小姑娘一樣。
更加不理解的是皇帝胡季犛,居然因為這個大太監的哭泣。
偌大個漢子,曾經率領幾千人馬發動政變篡位的胡季犛,居然可以也跟著眼眶溼紅。
或許胡季犛此時想到的是同袍戰友,重要部位受到傷害,不得已才成為太監的無奈,所以十分的心疼自己的戰友。
甚至即便心裡邊也清楚,可能自己的這個戰友變成太監之後,心裡更加變態。
他也偶然聽說過,自己的這個戰友收了一些賄賂。
可是在胡季犛的眼裡,這又算得了什麼呀?
自己的戰友明明是一個鐵骨錚錚的硬漢,
可是卻因為身上受了傷,不得已才進宮當了太監,而且對於自己還忠心耿耿,就這樣的情誼,就算是他貪汙了幾千幾萬兩又能如何呢?
總好過你們這些清流官員。
我好心好意把你們收留在朝堂上面,是希望你們對我歌功頌德的,
不是讓伱們一個個地在這種情況之下,來戳我的短的。
我跟你們可沒有半點的感情,但是跟我的戰友那是過命的交情。
即便是他貪汙受賄了一點,那又怎麼樣?清流官員們十幾個跪倒在地上,也同樣是哀嚎痛哭。
他們哀嚎的是自己的國家,馬上可能會遭受到災難。
即便是小災難,可如今這麼多商人看中了販賣糧食的好處,他們都在想方設法的從百姓手上收刮糧食,然後送給人家明朝明朝那邊,
幾張紙或者不能吃不能喝的絲綢、瓷器、茶葉就換走了幾船糧食。
那些絲綢茶葉回到了自己的國內,還不能流落到百姓的手中。
百姓可能只能得到非常可憐的幾個銅板而已。
這些絲綢茶葉,瓷器都到了權貴的手上,可是一旦發生災難,餓死的都會是這些普通百姓。
那些權貴,即便外面餓殍遍地,他們依舊可以錦衣玉食。
一想到這樣的結局,這些為國為民的忠臣就想不通,為什麼胡季犛就是聽不進他們的話呢?
為什麼明明知道這個大太監在外邊和那些糧商勾結在一塊,那些糧商還為此大量地賄賂這個大太監,讓這個大太監在胡季犛的耳朵邊提起那些糧商所謂的好處。
一想到這裡這些清流們個個是打破了腦袋,也想不通這一點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啊?
估計這些清流官員是怎麼都想不通一點,那就是這個皇帝,他真心是想讓百姓過得好嗎?
非也!
因為這個皇帝自己也享受到了最重要的好處。
販賣糧食就能夠換來白花花的錢財,就能得到瓷器、茶葉、絲綢這對他來講那就是無本的買賣呀。
因為他在國內徵收的稅就是糧食。
這些糧食到了國庫裡邊堆積成山,又吃不完。
人家明朝那邊忽然說是要收購糧食,而且價格還比在本國要高出三倍。
這麼好的買賣,他能不參與進來?
其實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胡季犛。
所以即便沒有大太監在他身邊說那些清流,到處散播謠言,說是做了糧食買賣就會有災難發生,他也非常的憤怒。
因為他本身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再者他本身也對百姓根本不在乎一個軍人起家的皇帝,一個野心勃勃的莽夫,他能做出什麼事來?他只會做對自己有益的事情。
看到跪倒在地上的那些清流,他一揮手:“你們都滾!都滾!!,朕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你們要是再多說一句,朕都會把你們剝皮抽筋,滾出去!
來人,把他們打出去!”
外邊的侍衛上前來,把十幾名清流亂棍打出了朝堂。
十幾名官員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大戲在他們眼前展開,心痛至極。
只好灰心喪氣地坐上馬車回府邸去冷靜。
然而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
自家的馬車剛剛出了皇宮,在外邊的街道上剛一露面,忽然鋪天蓋地的菜葉、雞蛋、石頭、木棍就朝著自己的馬車而來。
坐在馬車裡邊的那些清流官員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鋪天蓋地的東西砸得滿身滿臉都是。
馬匹更是慘叫。
馬伕被直接拉到了地上,被打得起不來。
官員們就聽到外邊百姓們正在大罵。
“這群狗賊!”
“狗賊,你們到底收了什麼樣的賄賂,居然要斷我們的財路。”
“我們好不容易有一條可以和人家明朝做買賣的路,你們居然要斷掉,你們安的是什麼心思?”
“你們這些沽名釣譽的狗官。”
百姓們早就被大糧商給買通了,他們早就已經得到人家的好處。
早就看到賣一點糧食就能改善自己的家庭環境。
他們怎能讓這些所謂的忠臣斷掉自己的財路?他們的確是鼠目寸光可。
他們卻自認為自己很聰明。
自認為糧食嘛,只要在地裡面就會慢慢地長出來。
但如果斷了這條財路的話,以後自己想要賣糧食都不可能。
他們聽那些大糧商說,就是這群官員想要稟報皇帝,讓他們不允許做糧食買賣,這還得了。
清流官員們看著憤怒的百姓更加是不明白。
明明自己在為他們考慮。
明明這些事情擺在眼前的事情。
一旦糧食大量出口,到時候國內出現了緊急情況,那誰來給他們糧食吃?誰來拯救他們?
這些百姓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永遠看不到更遠的東西。
反而是對自己等人進行謾罵指責,他們的心都涼透了。
心裡面只有一個念頭,你們這個群矇昧無知的刁民,被眼前的利益衝昏頭腦,就覺得那些糧商是在為你們考慮。
你們去吧,你們都去吧,遲早有一天你們會知道什麼叫惡有惡報。
十幾名清流官員,就好像是在濁世當中唯一的清醒之人。
他們看著周邊的景象,就猶如看到了一座一座的牢籠。
這牢籠當中的百姓昏昏沉沉。
他們即便是用力大喊,也喊不醒百姓。
反倒是在牢籠之外有人投了一點糧食,百姓們便互相爭搶。
完全不知道,這些糧食其實早就放置了藥物。
吃完了這些糧食,就會陷入昏昏沉沉當中。
等再次醒來,又會繼續去吃放置了藥物的糧食。同樣是在牢籠當中,這些清流官員是清醒的。
可是卻阻攔不了百姓們去吃放置了藥物的糧食。
清流官員們很明白,大量的出口糧食一定會造成國內的危機。
可是這些百姓不理解。
即便明朝的收購糧食是一味毒藥,他們還要去吃。
悲哀呀!
悲哀!
其實這些清流官員根本看不透更加深層次的原因。
因為安南國自從胡季犛當上皇帝之後,經濟不振,百姓們家家戶戶過得十分艱難。
所以一旦有可以發財的口子,每一個百姓都不想放棄。
即便知道了,將來發生災荒之時糧食價格可能暴漲,又或者根本沒有糧食吃。
但眼前的利益他們不想放棄。
所以這些清流官員只能是悲哀的、狼狽地從街道上逃離。
而他們預言的也很對。
因為一年之後,事情就會發生巨大的轉變。
而那時候整個安南會變得非常的虛弱。
這都是後話。
……
廣東布政司沿海抗擊海盜的指揮所內。
夏原吉頗為的焦急,這是他來到廣東之後第一次如此著急。
為何呢?因為藍玉所率領的海軍還沒有到來。
但是陳祖義率領的兩萬海盜大軍已經連著進攻了廣州市舶司五天了。
廣東水師曾經也與陳祖義所率領的海盜進行鏖戰。
但悲哀地發現,水師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抗陳祖義的海盜。
有人會說了,為什麼朝廷的軍隊都打不過區區海盜呢?這裡邊有個誤解。
首先即便在老朱時期,明軍的裝備、戰鬥力都很強,但那是在陸地上,在海面上根本就沒有多少實力。
況且陳祖義這個海盜還真是相當的厲害。
陳祖義此人本身就是廣東潮州人,他是因為犯了事害怕官府的追捕,所以舉家逃到了南洋。
他本來就對廣東的地形相當熟悉,因為就是他的家鄉。
說句不好聽的話,陳祖義之前沒有盯上大明王朝,是因為大明王朝沒有開放海禁。
出海的一般都是走私船隻。
而走私的船隻與他們這些海盜有多有勾結,每年都上交供奉,他們也很少打劫。
但現在不一樣,廣州市舶司居然開放了,這可是他最熟悉的海域啊,畢竟他就是在這一塊長大的。
大明王朝開放了海禁,無數的船隻從各國匯聚。
南洋地帶的大量船隻都停泊在廣州市舶司,他聽說這訊息之後,欣喜若狂。
不僅佈置了大量人手,在這一帶巡邏。
更是在自己的海盜團伙當中,派出了從廣東一帶召集的海盜,到海岸上去打聽訊息。
當他們聽說大批大批的糧食要在廣州市舶司登陸之時,陳祖義他們這些人瘋狂地在此地打劫。
如今他們已經盤踞在廣州市舶司附近海域半年之久,與大明的水師交火數次。
大明水師最多也就在近海岸進行巡邏抓捕走私船隻,很少與真正的強大的海盜進行對抗。
所以連著半年來,一直都是在吃虧當中度過,根本沒有勝算。
這讓所有人感到壓力的同時,更是知道,再這樣下去,起碼廣州市舶司這一塊是保不住。
他們已經接到訊息,就因為有海盜在這一帶打劫,所以大量的客船不敢登陸。
即便是大膽一點的海商,也選擇繞過廣州市舶司,往更北方向的漳州或者寧波市舶司停靠。
廣東布政使夏原吉和廣東都司急得是嘴皮子都冒泡。
他們知道如果陳祖義這一股海盜團伙不被打掉,廣州市舶司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夏原吉請求朝廷的援助,而很快他們就得到了訊息說,組建的海軍已經開拔。
對於海軍夏原吉是非常熟悉的。
在藍玉還沒有擔任海軍總督之時,他和陳寒就已經借改革之便,組建起了強大的海軍隊伍。
第一隻海軍其實是大明商會東洋分會的艦隊,也就是母嬰所帶領的那一次艦隊。
那一次艦隊沒有配備,非常強硬的武器,但是憑藉巨大的船身,依舊把周邊一帶鎮壓得抬不起頭來。
但倭奴離廣東實在太遠,根本是遠水救不了近渴。
而當他們在聽說,第二次艦隊也就是藍玉所率領的海軍總隊,也已經開拔向廣東而來之時,興奮得不行。
此時夏原吉正在指揮所和廣東都司商議對策。
外面有衙差匆匆忙忙跑進來。
一進來之後單膝跪在地上喊:“大人,海盜那邊又有一封信過來。”
夏原吉和都司兩人一聽都皺著眉頭。
那衙差說又有一封其實是有原因的。
包括這封信已經是第四封了。
陳祖義這個海盜團伙它不僅是強大那麼簡單,更有一種強悍的自信。
他一封又一封的信件過來其實都是威脅,要幹什麼呢?
很簡單,就是要廣東布政司和都司一同到海面上去接受屈辱的條件。
要廣東布政司代表朝廷給陳祖義這些海盜團伙上供。
這個條件要是接受了的話,那就代表朝廷向海盜屈服。
夏原吉當然不肯。
而不肯的代價就是陳祖義率領海盜強攻廣州市舶司。
如今已經是第五天,廣州市舶司被圍的第五天一直堅寨不出。
可這不是辦法呀,陳祖義的這一股海盜團伙居然配備了火炮。
而且他們的火炮在海面上多次與其他的海盜進行戰爭,改良得比大明現有的火炮還要厲害。
夏原吉接過的信拆開一看,上面寫著,最後三天,如果夏原吉不代表朝廷接受條件,他們就會攻破市舶司。
到時候兩萬海盜一定會攻上岸上,對百姓進行燒殺搶掠。
廣東布政司畢竟相對薄弱,而且遠離朝廷中樞,駐守在此地的官兵都沒有打海盜的經驗。
又因為這個陳祖義在這一代都被神化了,說他是青面獠牙,天上的惡鬼星下凡,所以才會那麼厲害。
早就嚇得本地不少官兵看聽到陳祖義的名字,顫顫發抖的程度……
。